不同的是,今日他身边跟着一道倩影,是又被召进宫中陪太后的封棋铮。有女孩子在,颜颜决定换条路走,没想到封驰已经看到了他,急急向他走来。
“你的腿伤未好,怎能在外走动!”封驰怒斥道。
“我已经好了。”颜颜回答。他没打算和封驰说自己能治好自己的伤,更何况那些小伤口,一晚上就愈合了。
颜龄雪一向喜欢乱跑,还很不听话。封驰认定少年肯定是跑出来玩的,顿时寒了脸色,去抓他的小腿:“你自己的身体岂能儿戏!你在山里几个时辰,最近的天气极容易冻伤……”
过往的宫人偷偷看过来,又碍于封驰的身份,只敢匆匆瞥一眼。封驰如梦初醒,和颜颜拉开距离:“……抱歉。我失礼了。”
好奇怪,封驰最近总是情绪失控,昨晚就是这样。颜颜茫然地看着他,想,难道又有哪个官员惹封驰生气了?
眼看气氛尴尬,颜颜主动开口:“昨晚国公大人是想去救我吧?多谢大人关心。”
他笑意晏晏,封驰不自在地撇过脸:“腿伤不是儿戏,你最近应该少走动。”
又唠叨起来了。颜颜无奈:“我真的没事,大人不信,我给大人看看伤处?”
不知他说错了什么,封驰听完,却像见鬼似的后退一步,低声说了句不用了。他从袖中摸出一样物什,飞速塞进颜颜手中就走了。
还是好奇怪。
颜颜疑惑地看过去,对上了封棋铮玩味的眼神。他一怔,眨眨眼再看,那两人却已经离开了。他低头一看,发现那不过是串木珠手串。
给他这东西干嘛?
颜颜没多想,继续往司礼监去。刘太医也在直房内,傅止檀则趴在榻上,精壮的背上新伤旧伤交叠。
看清他的伤,颜颜眸中浮起一层水雾,走到刘太医身边问:“太医,我这有陛下赏给我的药,你都给傅止檀用上吧,一定要治好他啊。”
刘太医听完这话乐了:“颜监侯说笑了,傅提督身体硬朗,用寻常药材足矣。而且我们是医者,即使陛下不说,也会尽力请陛下用最好的药医治伤者的。”
不过,陛下赏的药还真不错。刘太医偷偷看了眼颜颜的篮子,里面都是些番邦进贡的好药,他们太医院都很难拿到,陛下竟舍得赏颜监侯。
药配好,颜颜自告奋勇要替傅止檀敷药。刘太医把注意事项写在纸上,递过去时,突然嗅到一股奇香:“颜监侯身上的熏香味太浓,平时熏香还是少些为好。”
“不是熏香,是这个。”颜颜举起木珠手串。他刚才就闻到上面有香味,听刘太医一说,顿时紧张道:“这个不会有毒吧?”
刘太医接过看了看,惊讶道:“非也。这应该是产自西北的药香珠,加了甘松、麝香等物,最能安神补气血,是好东西啊。”
嗯?
封驰居然送给他这么好的东西?
颜颜一愣,将珠串攥紧。
太医院还有事务,刘太医带着药童告退,门关上,颜颜坐在床边,看着傅止檀掉眼泪。
傅止檀睁眼,看到的就是眼眶红红,泪眼朦胧的颜颜。不像是小猫,倒像是小兔子。颜颜嘟着嘴,把药涂在他背上,眼泪噼里啪啦地落。
“乖乖儿,别哭啊。”傅止檀撑着床坐起来,要替颜颜擦眼泪。颜颜瞪他一眼:“你坐起来干什么?你不怕扯到背上的伤?”
“刘太医都说了,我身体硬朗,不怕。”傅止檀把颜颜拉进怀里。他脸色比平时更白,“都是我不好,平白惹你伤心。在宫里受罚受伤是常有的事,不哭了好不好?”
“你被打怎么还和我道歉啊。”颜颜吸吸鼻子,“你先趴下,我替你敷药。”
傅止檀依言趴下,手还牵着颜颜的手。这个姿势上药不方便,颜颜想了想,拍拍自己大腿:“你趴这里。”
傅止檀迅速抱住他的腰,把脸朝向颜颜香香的小肚子蹭了蹭。
好痒,好热。
颜颜颤着指尖给他上好药。傅止檀的背滚烫,他擦擦手,抱紧傅止檀的头按在自己怀里:“不要乱动了,快睡一会!”
他腕上戴了那串药香珠,淡淡木香和小猫身上的香气融合在一起。傅止檀轻嗅,眸光骤然转暗。
陛下,辅国公,还有那个异域人……
所有人都在觊觎颜颜,觊觎他的乖乖儿。
没关系,颜颜只会是他的。是他一个人的。
他会让颜颜只喜欢自己。
那些人都不会是他的对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