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止檀不在,他也不好意思使唤别人给他添茶,总觉得他和旁人都没有和傅止檀那么亲近。
好想傅止檀。
封驰站在一旁,盯着托腮的小猫,将一切尽收眼底。
讲学结束,颜颜借口学的疲惫,回去睡觉了。不过片刻,紫宸殿内又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,也许是陈瑄荣和辅国公又争执起来。颜颜没管,没人陪他玩,他倒是难得有精力修炼。傅止檀不在,只有这一个好处了。
他在屋内打坐至天蒙蒙亮,宫人们刚换班上职的时刻,外面便噼里啪啦的,吵得人心烦。颜颜蹙眉推门出去,给他开门的却不是小席子,而是一个面生的小太监。
“小席子呢?”颜颜问道。
他刚问完,放眼望去,突然发现院里的人多了不少,只是脸儿都生得很,明显新拨过来的宫人比以前的要多。
小太监恭恭敬敬道:“回小主子的话,青松堂现下人手不足,拨了我们来伺候。席公公如今被调回掖庭……”
“谁允许你们调遣我身边的人的!”
颜颜厉声打断。小太监被吼懵了,怔怔地看着他。颜颜寒着脸,那双总是笑盈盈的圆润猫儿眼瞪着,像淬了冰的刀子冷冷剜过来,倒真把小太监震住了。
看他呆愣愣的模样,颜颜就知道绝不可能是陈瑄荣下的旨。颜颜努力瞪圆了眼睛,攥紧微颤的指尖大声道:“陛下礼重我,你们还动我身边的人!你跟我去陛下身边分辩,看看是谁的吩咐!”
东厂。
傅止檀被调遣至此处已有三日。
在此处,太低等的太监干的活和在宫中没什么区别,无非是洒扫、值守等,住的也是最简陋的伙房,甚至还不如宫里。但傅止檀通文墨,有文采,就被派去做抄写听事的活计。
按理来说,他是不必做这些的。他从前是大太监,算得上在皇帝面前得脸。如今的提督是司礼监副总管,众人称一声高厂公,也是东宫时期就伺候陈瑄荣的老人了,与他并不相熟。除了人有些严苛外,倒没有针对他,只是不太重视他,一应事务都不会让他经手。
总之,傅止檀早有预料。
他使了些银子,托人打探宫里的情况。听说前天早上青松堂似乎闹出了些乱子,据说那位小主子不知做了什么,竟引得陛下和太后大吵一架,连掖庭的公公都被问责了。
傅止檀连忙问他究竟发生了何事。小太监只知道个大概:“奴才也不清楚,好像是小主子身边的人都被调走了,奇怪的是后来又调了回去。”
确定颜颜一切都好,傅止檀才放心。正好有人过来,说有寄给傅止檀的信件,让他去取。傅止檀以为是邵兰引送来的信件或是家书,便跟过着去取了回来。
那不是薄薄一封信,而是一个小盒子。掂上去有些重,约莫三四斤的样子,不像只装了信件。傅止檀心里古怪,没有当即打开,而是拿回了伙房。
还没等他拆,盒子自己就开了,雪白小猫沾了一身的灰,连嘴边的金色毛毛都被染黑了,喵呜喵呜道:“是傅止檀!猫成功了喵喵!”
傅止檀一愣,心底蓦地一软。
“颜颜。”他把小猫抱在放在肩头,指尖虚拢着拍了拍,像是怕把小猫碰碎了,“你怎么来了呢。”
“猫有办法。”颜颜得意地晃了晃尾巴。
前个儿早晨,发现自己身边的人都被换了,连小席子都被赶走,颜颜气得真要大哭。先是把傅止檀赶走,现在连其他人都不留给他了!
颜颜拉着小太监去御前辩个明白。青松堂动静太大,其他人怕出问题,早早的去宣政殿前请陈瑄荣快些回去。
好不容易等到陈瑄荣,他还没开口,小太监倒是扑通一声先跪下了:“陛下,奴才是听吩咐办事!小主子,不是奴才硬要赶走席公公,是太后娘娘的懿旨啊!”
听到太后,陈瑄荣捏了捏眉心,眉宇间倦意更浓:“什么吩咐?你从实招来。”
小太监颤颤巍巍抬头,心一横。他不能违抗太后的旨意,但惹恼了陛下就真的没活路了。权衡一番后,小太监解释:“是……是太后娘娘说,小主子身边的太监不安分,走了一个傅公公还不够,还是得选更沉稳的人来伺候,免得教坏了小主子。”
这话古怪。陈瑄荣了解太后,虽然在先帝的事上糊涂了一些,但不是会迁怒旁人的人。罚了傅止檀,这事也就过去了,怎么还要把猫儿身边的人都赶尽杀绝?
眼看陈瑄荣眸光越来越冷,小太监知道他没信自己,又哐哐行了两个大礼:“奴才所言句句属实!陛下若不信,大可传严公公一问,奴才和严公公都只是听吩咐罢了,求陛下明鉴啊!”
小太监一直磕头求饶也不是个事,颜颜转头,眸子湿漉漉的,带着央求地看着陈瑄荣。陈瑄荣一抬手:“先把他带下去。”
四下无人,颜颜这才开口:“陛下,您赶走傅止檀是秉公任直,我说不了什么,但是小席子他们没犯错啊!他们从紫宸殿被赶出去,指不定会让人以为他们犯了大错,之后的日子肯定难过!陛下把他们调回来吧。”
“你倒是替别人着想。”陈瑄荣凉凉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