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渐渐远去,房子里安静下来。陆洋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和远处孩子的嬉闹声,感到一种久违的宁静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听到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。
他假装睡着,眯着眼看到江宁意蹑手蹑脚地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床薄毯。她小心翼翼地把毯子盖在陆洋身上,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什么易碎品。
就在她准备离开时,陆洋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。江宁意轻呼一声,猝不及防地跌坐在床边。
“装睡?”
她嗔怪地瞪了陆洋一眼,耳尖却悄悄红了。
陆洋笑着将她拉近,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,“陪我躺会儿。”
江宁意象征性地挣了挣,最终还是顺从地躺下。
双人床顿时被充实,两人紧密相贴。
陆洋长臂一伸将她圈在怀里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嗅到淡淡的洗发水香气。
“外婆都告诉我了,”他低声说,“关于薰衣草的事。”
怀里的人身体微僵,半晌才闷闷道:“。。。只是顺手种的。”
陆洋胸腔震动,发出愉悦的低笑。他低头寻到她的唇,温柔地含住。
这个吻带着阳光的温度和薰衣草的芬芳,江宁意渐渐放松下来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。
窗外传来卖豆腐的梆子声,远处有孩童跳皮筋的童谣飘来。
“宁意。”唇齿分离时,陆洋忽然很认真地唤她。
“嗯?”
“等我们老了,也找个这样的地方住吧。”他摩挲着她后颈细软的绒毛,“有花,有阳光,有你。”
江宁意抬起湿漉漉的眼睛,看到他的睫毛被夕阳镀成金棕色。
“不用等老了。”她往他怀里钻了钻,声音轻得像梦呓,“现在就是。”
夕阳的余晖透过米色窗帘,在房间里洒下温暖的光斑。
陆洋的手指轻轻抚过江宁意的发丝,却在无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腕。那里有一道细长的疤痕,像是被什么锋利物品划过的痕迹。
他的动作顿住了。
江宁意似乎察觉到他的异样,下意识地想抽回手,却被陆洋温柔而坚定地握住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低声问道,拇指轻轻摩挲着那道疤痕。
江宁意的睫毛颤动了一下,像受惊的蝴蝶。
“没什么,不小心划到的。”
陆洋撑起身体,俯视着她的眼睛。那双总是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闪烁着躲闪的光。
“宁意,不许骗我。”
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。
江宁意终于叹了口气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你昏迷第三个月的时候。。。我在医院走廊晕倒,不小心划伤的。”
陆洋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怎么不告诉我?”他的声音沙哑,还带着委屈的哭腔。
江宁意微微侧过脸,“只是轻微贫血,后来休息两天就好了。”
陆洋突然想起什么,翻身下床走到衣柜前。他记得江宁意每次来医院都穿着长袖衬衫,即使在炎热的三伏天。
“陆洋。。。”
江宁意坐起身,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。
他拉开抽屉,在一叠整齐的病历下方发现了几张被小心藏起的病历单。最上面那张清晰地写着:“患者因过度劳累导致免疫力下降,需住院观察。”
日期是三年前的秋天,当时他陷入不知期限的昏迷中。
纸张在他手中微微颤抖。
江宁意赤着脚走到他身后,轻轻环住他的腰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背上,“你看,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?”
陆洋转身将她紧紧搂入怀中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。
他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薰衣草香,那是她为他种的花,就像她为他做的一切——无声却持久地散发着温暖。
“对不起。。。”他的声音闷闷的,“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么多。”
江宁意在他怀里轻轻摇头:“我们是夫妻啊。”
陆洋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纤细的身体,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。
“我保证,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,“从今天开始,换我来照顾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