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太医听完这话乐了:“颜监侯说笑了,傅提督身体硬朗,用寻常药材足矣。而且我们是医者,即使陛下不说,也会尽力请陛下用最好的药医治伤者的。”
不过,陛下赏的药还真不错。刘太医偷偷看了眼颜颜的篮子,里面都是些番邦进贡的好药,他们太医院都很难拿到,陛下竟舍得赏颜监侯。
药配好,颜颜自告奋勇要替傅止檀敷药。刘太医把注意事项写在纸上,递过去时,突然嗅到一股奇香:“颜监侯身上的熏香味太浓,平时熏香还是少些为好。”
“不是熏香,是这个。”颜颜举起木珠手串。他刚才就闻到上面有香味,听刘太医一说,顿时紧张道:“这个不会有毒吧?”
刘太医接过看了看,惊讶道:“非也。这应该是产自西北的药香珠,加了甘松、麝香等物,最能安神补气血,是好东西啊。”
嗯?
封驰居然送给他这么好的东西?
颜颜一愣,将珠串攥紧。
太医院还有事务,刘太医带着药童告退,门关上,颜颜坐在床边,看着傅止檀掉眼泪。
傅止檀睁眼,看到的就是眼眶红红,泪眼朦胧的颜颜。不像是小猫,倒像是小兔子。颜颜嘟着嘴,把药涂在他背上,眼泪噼里啪啦地落。
“乖乖儿,别哭啊。”傅止檀撑着床坐起来,要替颜颜擦眼泪。颜颜瞪他一眼:“你坐起来干什么?你不怕扯到背上的伤?”
“刘太医都说了,我身体硬朗,不怕。”傅止檀把颜颜拉进怀里。他脸色比平时更白,“都是我不好,平白惹你伤心。在宫里受罚受伤是常有的事,不哭了好不好?”
“你被打怎么还和我道歉啊。”颜颜吸吸鼻子,“你先趴下,我替你敷药。”
傅止檀依言趴下,手还牵着颜颜的手。这个姿势上药不方便,颜颜想了想,拍拍自己大腿:“你趴这里。”
傅止檀迅速抱住他的腰,把脸朝向颜颜香香的小肚子蹭了蹭。
好痒,好热。
颜颜颤着指尖给他上好药。傅止檀的背滚烫,他擦擦手,抱紧傅止檀的头按在自己怀里:“不要乱动了,快睡一会!”
他腕上戴了那串药香珠,淡淡木香和小猫身上的香气融合在一起。傅止檀轻嗅,眸光骤然转暗。
陛下,辅国公,还有那个异域人……
所有人都在觊觎颜颜,觊觎他的乖乖儿。
没关系,颜颜只会是他的。是他一个人的。
他会让颜颜只喜欢自己。
那些人都不会是他的对手。
“傅止檀。你说的对,我之后不会自己出宫了。”颜颜轻轻捋着傅止檀的头发。虽然他还是更愿意相信昨天的事是一场意外,麦尔叶并不是探子,“我以后会多注意的。”
还有几天就是迎接南梁和苍邑使者的宫宴了,他倒是的确没时间出去乱转。
傅止檀并不意外他的想法,他更希望颜颜能维持现在这样单纯的本性。
只要能记住这次的事,能保护自己就好。
“最近使者可能就会进宫,你外出要小心。”傅止檀提醒完,勾住颜颜的手,“乖乖儿,在这陪我一会吧。”
那种事要等成婚之后
颜颜是相信刘太医的。傅止檀总是受伤,若换个虚弱的人来,只怕早就一命呜呼了。
但颜颜去照顾他好几天,傅止檀的伤还是半点没好,背上仍旧血肉模糊。
怎么会这样,居然有他都治不好的伤!
颜颜抱着米米,捏它的爪子。
米米野性难驯,总在外边乱跑,爪子磨损严重。颜颜捏捏它的爪爪,黑色的肉垫立马恢复成软乎乎的。
没问题啊,他可以治好的!
“又在惦记傅止檀的伤?”正画着什么的陈瑄荣抬头瞥了他一眼,“又不是你伤了他,省省力气吧。”
最近颜颜天天往司礼监跑,然后垂头丧气的回来。颜颜嘟起嘴:“可是连太医都说他的伤不算重,为什么四五日了还没好?”
“好与不好都是他的造化。朕已经吩咐太医尽力去治,若是这点小伤都好不了,那就是他的命不好。”陈瑄荣提笔,淡淡道。
什么叫命不好,明明是陈瑄荣非要责罚傅止檀。
颜颜眼眶一红,开始掉眼泪。陈瑄荣画了几笔,发觉颜颜没接话。他看过去,猫儿用力吸着鼻子,脸蛋哭得湿漉漉的,把米米的毛发都打湿了。
陈瑄荣慌了:“好端端的哭什么?”
“陛下罚傅止檀,还说他命不好,陛下最坏了。”颜颜嘟哝道。
前几日还说他最好呢,今天就变成最坏了。陈瑄荣有点头疼,把手里的画卷给他看:“朕又没说错。朕都让太医去给他治了,治不好不就是他自己身体不好吗?别哭了雪儿,朕补偿你如何?”
颜颜立马收起眼泪:“补偿什么?”
“朕准备命人重修甘泉宫,你和米米搬进去如何?到时候给你们建一个大花园,把青松堂的昙花都移栽过去。”
甘泉宫是后廷离紫宸殿最近的宫殿,但是先帝在时甘泉宫无人居住,陈瑄荣也没有妃子,算起来,甘泉宫已经荒废几十年了。
“不要,我觉得青松堂很好。”颜颜撇撇嘴。
他还以为陈瑄荣在批折子呢。这段时间,陈瑄荣一直无心政务,以往每日要批两三个时辰奏折,最近只批半个时辰了,连于公公都私下和他们说,陛下似乎懒怠许多。
“甘泉宫宽敞。青松堂只有一间宫室,朕是不愿委屈你和米米。”陈瑄荣继续画着那张宫室图。
颜颜莫名觉得陈瑄荣这话的语气跟骗小孩似的,他听着别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