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推动,傅止檀挑起他的衣带:“是陛下让你穿的吗?”
颜颜被摸的晕乎乎的说不出话来,就摇了摇头。傅止檀轻轻哦了一声,又道:“颜颜,再让我咬一口吧。”
小狗咬东西磨牙时会很开心的。颜颜知道这一点,主动把脑袋伸过去,在他脸上蹭了蹭。他不摸自己,颜颜的脑袋也没那么晕,想起来要问问傅止檀怎么瘦了,是不是在御马监被欺负了。
外面的脚步声逐渐靠近,听上去是小席子的气息。颜颜只得推推他:“我要回去了。我还会来看你的……在保证我安全的情况下。你要等我哦。”
傅止檀盯着他的脖子,缓缓点了点头。
怕被小席子看出端倪,颜颜急急忙忙跑出去。幸好小席子是个笨的,只以为他去附近散步。回了紫宸殿,颜颜把花篮献宝似的交给陈瑄荣,等着他夸自己。
“允你出去玩,你就带这些回来?”陈瑄荣扒拉两下里面的小花,有点嫌弃。
“陛下不要就还给我。”颜颜撇撇嘴。陈瑄荣看他挺喜欢那些花的,就道:“你要是喜欢,朕让花房把这个月新栽培的花都送到青松堂去。”
“这不一样。”颜颜在一旁坐下,把花倒在桌子上开始编花环了。这还是他以前偷偷跟一个娘娘学会的呢,陈瑄荣不要,那他送给别人。
脾气还挺大。陈瑄荣无奈地移开视线,颜颜低下头,静静地编那些花叶。他今日难得束起长发,雪白的颈子被烛光衬得更加白皙。突然,陈瑄荣眸光一凝。
颜颜的颈上,有一枚牙印。
傅止檀回归
用完晚膳,颜颜就回青松堂去了。真奇怪,他都打算去睡猫窝了,陈瑄荣非要把他赶走,但也不给他解禁。
青松堂在北边,夜晚更是幽暗,颜颜睡得迷迷糊糊的,感觉有人坐在他床头。他睁眼,一个漆黑的影子面对着他,伸手想摸他的脸。
察觉他醒了,又立马收回手。
颜颜吓了一跳,但他很快嗅到了熟悉的气味,起床点燃床边的烛台:“……傅止檀?”
傅止檀穿着黑衣,脸色苍白,往日总是带着笑意的清俊面容此刻面无表情,整个人像个漂浮的鬼魂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,颜颜狐疑地想去看他身上,被傅止檀攥住手腕。他开口,声音温和:“颜颜,是我。”
的确是他。
颜颜下意识想抱上去,仔细嗅嗅那股血味,狐疑道:“你又受伤了?”
“御马性子暴躁,受了些伤,我处理时沾到血了。”傅止檀表情未变,语气格外冷静,颜颜拍拍他的脸,又捏捏他的胳膊。
“不必担心我,颜颜。”傅止檀攥住他到处作乱的手,解释道,“我方才换班,潜进来看看你。看过了,我该回去了。”
颜颜总觉得奇怪,还有很多话想问。已经是二更天了,傅止檀怎么才歇息,怎么能潜进紫宸殿的。但傅止檀让他不要声张,免得被侍卫听到。
待颜颜睡着,傅止檀走出青松堂。门外,几个侍卫盯着他,要上前押解他。傅止檀摆摆手,“我自己走。”
转过身,月光之下,那身棕衣的背部早已被血浸透,深红一片。
他并非偷偷潜进来,而是刚刚受刑结束,前来面圣。陈瑄荣以他当差时擅离职守为由,罚他十个板子。
方才他面圣时,分明看到陈瑄荣眸底隐秘的怒火。他回宫时,明明已经被贬入御马监了,何必大半夜的,突然把他押进慎刑司重新处罚?
陈瑄荣肯定看到颜颜颈上的痕迹了。
傅止檀浑身战栗,侍卫以为他是痛得厉害。说起来,他们也不知道陛下为何突然针对从前的大太监,于心不忍地上前:“傅公公,此处有担架,你受了伤,我们可以抬你离开。”
傅止檀摆了摆手,回想起紫宸殿上,陈瑄荣说的话。官粥厂的事瞒不住陈瑄荣,不只是米粮有问题的事,还有他制服流民的事。可惜当时崇勉在场,御林军怎会看不出他有些身手,不像一个普通的太监。
他以为这次陈瑄荣必定会杀他,连应对之法都已经想好了,但陈瑄荣并未处死他,而是交给他一个任务——
让他彻查米粮之事。
查出结果,就可以会紫宸殿,查不出,便是死路一条。
陈瑄荣笃定他一个太监,又没什么本事,势必无法解决此事。户部的人必定有问题,他又怎么与朝廷命官抗衡?陈瑄荣就是想让他死,又不会被颜颜埋怨。
但只要留他一条命,事情就有可能有转机。
临走之前,他问陈瑄荣可否让他再见颜颜一面。也许是觉得他必死无疑,陈瑄荣还算宽容。龙椅之上,那道玄色身影散发着郁气,声音阴冷:“若不是糯糯,你早已死了千百次了。”
夜风仍旧裹挟着寒意,傅止檀慢慢地,自己走回御马监。
陈瑄荣在意颜颜。身为帝王,甚至会因为颜颜放过一个罪人。
但能在颜颜脖颈上留下痕迹的,只有他。
颜颜这一觉睡的很不安稳。他好像记得傅止檀昨天来了,不知道是不是他在做梦?
外面吵吵嚷嚷的,闹得他根本睡不好。真讨厌,在紫宸殿被人吵醒,在青松堂也睡不着!颜颜烦的很,推门出去想让外面的人都安静些,出去一看,却愣住了。
门外的小径和花坛里栽满了花,小太监们正排着队,抱着一盆盆杜鹃往他门口放。小席子见他醒了,笑着说:“小主子!陛下吩咐我们,把花房的花都送过来了!”
居然真的送来了。
颜颜有些诧异地看着那些姹紫嫣红的花朵,半晌,让小席子放下花盆,勾勾手指:“你跟我去宝华殿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