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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2章（第1页）

不过旬月，三位皇子或因“谋逆”被囚，或因“急病”暴毙，朝堂血雨腥风，支持各皇子的势力疯狂绞杀，整个大渊朝局陷入前所未有的动荡。

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，竟是皇帝身边那位新得宠、容貌绝美的“雪夫人”。

“爱妃此计甚妙，果真让朕看清了这几个逆子的真心。”皇帝语气听不出喜怒，面色虽苍白，却远非外界传闻那般病入膏肓。

雪夫人掩唇轻笑：“只是经此一事，朝堂震荡，南征之事，恐需暂缓……”

皇帝沉吟片刻：“也罢。遣使去大乾，议和。”

在他想来，没了沈宇明的大乾，不足为惧，待整顿好内部，随时可卷土重来。

但他错了。沈宇明早已成为南征军的幕后指挥。

张然得知萧凌手握先帝传位诏书，并未生疑，这源于他对沈宇明的信任与崇拜，加之对自身能力清醒的认知——若无沈宇明，他绝难抗衡大渊铁骑。

因此，当大渊使臣带着“议和书”抵达时，遭遇的是强硬无比的拒绝。南征军更以雷霆之势反击，一举夺回一处战略重镇。

消息传回，皇帝惊怒交加，方知事态严重。而那位雪夫人，却在此夜悄然离去，不知所踪。

与此同时，九州商会各处分号暂闭，资金、粮草、药材、军械，通过明暗渠道，源源不断送往前线。

完成输送任务的“商会伙计”，则纷纷化整为零，向益州方向悄然集结。

……

沐锋“刺杀”失败，返京后虽寻得借口搪塞，但与赵襄全之间已生出难以弥合的裂痕。

戴全虽对萧励忠心，却能力平庸，宸中卫在其辖制下，职能与威望日渐衰微。反观黑龙卫，在沐锋的掌控与五城兵马司暗中协作下，锋芒渐露。

沐锋虽仍无法与赵襄全正面抗衡，却已在朝中站稳脚跟，渐有与世家分庭抗礼之势。而被沐瑶用药控制的傀儡皇帝萧励，也日渐倾向沐锋一派。

北有金鬃王庭虎视眈眈，而那远在益州的萧凌，声势日隆，更是心腹大患！

这种失衡，令赵、周、陈三大世家如芒在背，深感威胁。三家秘密缔盟，联合齐王萧铎，以“护卫京畿”为名，悍然起兵。

京城告急，萧励惊惶失措，连发数道圣旨，急命南征军回师救驾。

得到的，仅是张然一句冷硬的——“边境未靖，大渊虎视在侧，南征军不敢擅离！”此番回复，同样落入了世家派来的使者手中。

皇帝一派与世家叛军于京畿之地展开惨烈厮杀，双方你来我往，互有胜负，却谁也无法彻底击溃对方，战局陷入胶着。

双方斗得你死我活，无人顾及烽火下的黎民。

天虽降甘霖，然持续旱情已损及收成，仓廪空虚，赋税却因战事而愈发苛重。盗匪蜂起，抢粮之事层出不穷，各地州县告急文书雪片般飞往京城，却皆被忙于内斗的权贵置之不理。饿殍遍野，易子而食的惨剧时有发生，大乾王朝俨然一派末世景象。

唯有一处，迥然不同。

益州及其周边数座主动投效的州府，在萧凌治下，非但未因战乱而萧条，反吸引大量流民来投，愈显繁荣安定。

原本盘踞南境的周家势力，眼见根基动摇，纷纷变卖产业，狼狈北逃。

京城的战火与南方的安宁，形成刺眼对比。在这对比之下，皇帝与世家竟不约而同选择了暂时偃旗息鼓。

然猜忌之种早已深种，无人敢率先退兵，皆恐对方趁机反扑。大军依旧陈兵京畿，剑拔弩张，气氛压抑。

天下大势，风雨飘摇，仿佛皆在等待那一轮自益州升起的新日，将光芒洒向这片破碎山河。

北望山河

深秋的风掠过广漠草原，已挟初冬凛冽之意。极目望去，四野枯黄，往年能没过马膝的丰茂长草，如今只余稀疏干硬的草茬，倔强地指向灰蒙的天空。

沈朝勒马驻足，玄色大氅在风中翻飞。他目光沉静地扫过这片看似荒凉的土地，眼底却无半分萧索，反似有幽焰暗燃。

河谷畔，金鬃王庭的营地人声鼎沸，一派兴旺气象：

孩童策马嬉逐，双颊红润。成群的牛羊自围栏中缓缓踱出，个个膘肥体壮、毛色亮泽。

炊烟袅袅升起，空气中弥漫着炖肉的浓香，间或飘来烤红薯的甘甜气息。一捆捆晒干的玉米棒如同金色的流苏，垂挂毡包外壁，随风轻晃。

年轻的汉子蹲在窖口，将沾着泥土的土豆与红薯搬运而出。这些地窖深掘于阴凉地下，内以干草与木板层层隔温防潮——正是当年沈朝以“神子”之名所授之法。

起初尚有族人抱怨“白费力气”，直至窖藏助他们安然度过数个严冬，所有质疑皆化作虔诚信服。随着粮种改良、收成渐丰，此类地窖也在王庭周遭越挖越多。

经年积累，如今王庭已悄然成为这片大陆上至为富庶强盛之地。

风吹起沈朝衣袍下摆，他下意识地握紧腰间阳佩。指尖抚过其上新增的两道细碎裂痕——那是他强行抗拒“闪回”所留的印记。

他发觉，只要在闪回征兆出现时紧握玉佩、凝神誓愿留下，便可在不经历痛楚的情况下避过魂体离析。唯这裂痕，无声昭示着所余时日无多。

“公子，”元山纵马近前，“汗王请您入王帐议事。”

沈朝微一颔首，眼中锐芒一闪即逝，旋即策马奔向金顶王帐，元山紧随其后。

他将以“神子”之名行叛国之举，亲率蛮族铁骑挥戈南下，撕裂故国山河。

此前暗中购得的战马，墨溪镇所出坚韧皮甲与精良兵械，早已装备金鬃战士。唯他麾下那支同样背负叛名、再无归途的神火军，方能配给那威力惊世的燃烧瓶与“惊雷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