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朝眸光微凝:“这位阁主,倒非寻常人物。”
楚老丈补充道:“外界皆传缕仙阁有文家背景,但那阁主却不姓文,姓苏,单名一个窈字。”
沈朝颔首:“多谢老丈告知。”他示意元武取来赏银,客气地将二人送了出去。
小六看向沈朝:“公子,这可真是巧了,竟就在玄州。”
沈朝目光深远,心下暗忖:冥冥之中,自有天意安排。他当即吩咐:“准备一下,明日我们动身前往玄州。”
夜色浓沉,墨溪镇的喧嚣早已沉寂。沈朝在工坊沾染了一身硫磺硝石的呛涩气味,回到小院便径直步入了净房。
热水氤氲,雾气缭绕。他靠在桶壁上,闭目养神……诸多思绪却纷至沓来,难以宁定。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轻响,净房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沈朝睁眼,只见萧凌披着一件素色宽松外袍,手里捧着一套洁净寝衣,正倚在门边望着他。她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,目光在他的胸膛与肩颈处流转一遭。
“夫君沐浴,怎也不唤人近前伺候?”她声线慵懒。
“我习惯了自己打理。”沈朝下意识往水里沉了沉,“这么晚了,怎还未安歇?”
“在等你。”萧凌步履轻盈地走近,将寝衣置于一旁梨木架上,“说起来,我从前……未曾参与过家中商事么?”她说着,已自然地绕至沈朝身后,执起软巾,力道轻柔地替他擦洗起后背。
温热的布巾触及皮肤,沈朝舒服地眯起了眼,“夫人这般聪慧,自是参与了的。往常……大多时候,我都听你的。”
“原来我还会操持商事呢。”萧凌轻笑一声,气息拂过他耳畔,“可为何我总觉得,夫君待我……似乎格外拘谨守礼?你我成婚,莫非只是……因着我某些可用之处?”
沈朝心中一涩,转身望入她眼中:“夫人莫要胡思乱想,你我自是两情相悦,情深意切。”
萧凌顺势俯身,在他耳边低语,气息温热:“这工坊……我瞧着并非寻常经商之地,”她的指尖停留在他后颈穴位上,不轻不重地按压起来,“夫君也总瞧着……甚是疲累。”
“夫人不必旁敲侧击,我并未打算瞒你什么,只是眼下,你需得先静心养好身子。”沈朝抓住她忙碌的手腕,“水凉了,我该起来了。”
萧凌眼底笑意更深,从善如流地退开一步,“那我回房等你。”
待沈朝换好寝衣回到卧房,萧凌已然侧卧在榻,一手支颐,明眸盈盈地望着他。
沈朝在外侧躺下,对上她的视线:“明日,我需出门一趟。”
“嗯,”萧凌挪近身子,柔软的手臂自然地环上他的腰身,“远吗?”
“不算远,”沈朝抚了抚她的发丝,“你若觉得一人在此处闷倦,我速去速回,一日便可返程。”
“不必如此辛苦,”萧凌眸色暗了一瞬,旋即又漾开浅笑,忽而凑上前,温软的唇轻轻印在他的唇角。
沈朝蓦地一怔。
不待他反应,便听她低语,“莫再总拿我的伤势作搪塞。你早知我额上的伤已无大碍,现今只余手臂不便,应是不妨碍……”
话音未落,那带着清甜气息的吻便再次落下,生涩却坚定地撬开他的齿关。
沈朝脑中嗡鸣一声,本能地翻身将人禁锢在身下,低头狠狠地攫取了那份甘甜。萧凌惊喘一声,随即软化下来,积极地回应着他。
衣衫在纠缠间散落大半,沈朝的吻变得细密而灼热,从她的唇瓣流连至下颌、颈项,留下湿润的轨迹。手掌在她玲珑有致的曲线上游走,所触皆是滑腻温软,引人沉沦。
萧凌脸颊染尽醉人绯红,眼眸半阖,如水般融化在他的热情之下,喉间逸出轻吟:“嗯……”
然而,在这个漫长而缠绵的吻之后,沈朝的动作却戛然而止。他强忍着翻涌的情潮,翻身躺回原处,重重喘息。
“夫……夫君?”萧凌支起身,唇瓣红肿,眸光迷离地望着他,不解他为何骤然抽身,声音里带着情动后的微颤。
沈朝咬了咬牙,挤出一句话:“夫人,我怕是……于此道……有些难言之隐。”说罢,他死死闭着眼,内心一片狼藉,只能暗自催眠:权宜之计!这都是不得已的权宜之计!
萧凌沉默了片刻,缓缓背过身去,拉拢散开的衣襟。黑暗中,她眼底残存的迷离春色顷刻褪尽,转而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一诺轻舟
翌日,天光未明,沈朝已悄然起身。晨曦微茫间,见萧凌云鬓微湿,似被梦魇所扰。他不由伸手,指尖拂过她光洁额际,拭去那一点湿凉。
动作虽轻,仍惊动了浅眠之人。萧凌眼睫微颤,睁开惺忪睡眼,“要走了?”
“嗯,”沈朝声线低沉温和,“我尽快回来。”
萧凌静望他片刻,未再言语,翻身向里,留给他一道缄默的背影。
沈朝见状,唇角微扬——她这般使性子的鲜活情态,倒比往日更显真切。
门外,兰心早已备齐盥洗之物静候一旁。
沈朝就着铜盆俯身洗漱,含糊问道:“夫人昔日布下的暗线,现今由你执掌?”
“是,”兰心低声应道,“只是如今在外,讯息传递……恐不及在京时便利。”
“无妨。”沈朝漱净口,拭去唇角水渍,“这谷中你可随意进出,若有急务调度不及,直接去寻元山相助。”
兰心唇角轻扬,“奴婢明白。”
沈朝随意抹了把脸,又道:“若夫人想出去散心,你便随她去,但要多带些人手,护她周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