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文渝唇角牵起淡笑,似自嘲又似释然。"是啊,清静倒是朕,总求不得一个清静。"轻咳数声,声调转柔,“瑜儿……”
"陛下。"静妃截断话头,执壶为他斟了杯温水,"妾身已知晓。"
"是朕的过错。"萧文渝抬眸,目中只剩疲惫,"若将他们养在你膝下,或许不至如此。"
静妃眼中掠过讶色,旋即莞尔:"陛下今日来,就为说这些?"
"将死之人,总想见见故人,说几句真话。"萧文渝扯动嘴角,"倒是你,知晓这等事还能如此淡然,是真看破红尘,还是另有缘由?"
"若臣妾坦言缘由,"静妃声淡如烟,"陛下可愿赐鸩酒?"
她连这等话都说得如此平淡,教萧文渝微微一怔。沉默片刻方道:"朕死你便自由了,何苦如此?"
"昔年嫁与陛下时曾言,不为赵家谋算,只愿"
只愿……你心中有我,可你始终不信,防我如贼,心里只装着那文锦玉。
她轻叹一声,起身推开通往正殿的门。内里白幡低垂,香烛寂寂。
"陛下的棋局想必只布到今日吧?臣妾未曾料到陛下会来,并未备下多少。"略顿了顿,"陛下是留在此处,还是去她那儿"
萧文渝复又闷咳两声:"朕若留在此处,便护不住你性命。"
静妃回身望他:"励儿出生时便已夭折,太子与瑜儿并非兄妹。"
"呵,那你确实该死。"萧文渝起身向内殿走去,"想来,你我也生不出那般孽障。不过,倒也不算是坏消息。"
静妃随他步入内殿。
萧文渝棋局止步于此,他一死,知悉太子身世的静妃断无生机。可他不知的是,静妃其实只想随他同去。
“派你的心腹,替朕传个消息吧。”
暗夜幽兰
暮色渐沉,残阳如血。
御书房内,萧励临窗而立,望着天际那轮将颓的日头。指节无意识收紧,泛出青白。
赵襄全安坐于御案之后,慢条斯理地品着戴全躬身奉上的香茗,姿态闲适。
“长公主殿下已离凤鸾宫。”门外,传来心腹侍卫压低的禀报声。
“殿下是随老臣‘探视’陛下,”赵襄全搁下茶盏,眼底不见半分温度,“还是去瞧瞧您那位皇姐?”
萧励缓缓转身,低声道:“自当……随外祖父同往。”
赵襄全唇角微扬,似是满意,又似嘲讽。“如此,甚好。”
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垂手恭立的戴全,“戴全,派宸中卫……好生‘送一送’云韶公主。务必,周全礼数。”
“奴才明白!”戴全低垂着头,声音尖细。
赵襄全整了整袍袖,看向萧励,“殿下,请。”
静心苑内,松影寂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