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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5章（第1页）

他向前一步，单膝跪地，声音沉凝：“此战过后，臣自当奉还南征军虎符！陛下若仍存疑虑，这北庭王爵，亦可收回！臣绝无怨言！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几分，“更不会强求陛下……放文锦玉自由。那是你二人之间的事。”

萧文渝听到最后一句，神情恍惚了一瞬。“朕若真削了你这功臣的王位，岂不被天下唾骂？”他摇头苦笑，“你便是专程来给朕添堵的。起来吧，喝酒。”

沈宇明咧嘴一笑，起身坐回凳上，拎起酒壶自斟。

“陛下若不允，”他端起酒杯，眼底带着混不吝的笑意，“那便在天牢里，也给我留个位置。正好同沈朝那臭小子许久未见，关在一处叙叙旧，省得他在里头鬼哭狼嚎扰人清静。”

萧文渝摇头失笑，端起酒杯与他遥遥一碰。

“你父子这混账劲儿，倒是一脉相承。”萧文渝放下酒杯，眸光深沉，“罢了……朕，允了。”

因果反噬

沈宇明如一阵疾风，来得迅猛，去得悄无声息。当夜密会皇帝后，他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天牢里的沈朝，便再次隐入京城的夜色中。

翌日，戴其康将沈朝带出天牢。沈朝伸了个懒腰，脸上不见多少喜色，心道：皇帝不明说允婚，必定又要坑我。

御书房内，萧文渝端坐御案之后。听到戴其康通报，他顺势歪靠在龙椅中，“进来。”

沈朝入内，恭敬行礼：“陛下。”戴其康悄然退至皇帝身后。

萧文渝打了个哈欠，漫不经心道：“天牢住着可还舒适？”

沈朝一见萧文渝今日这副姿态，瞬间了然，正色道：“陛下有事，不妨直言。”

萧文渝眉头微蹙，声音平淡：“陈中阳，朕打算让太子送去元州，交给齐王。”

沈朝微微一怔，挑眉道：“陛下何必多此一举？人证物证俱在，已是铁案，拖出去砍了岂不省心省力？”

萧文渝嘴角微弯：“砍了？太便宜他了。这，就是个态度。”目光落在沈朝脸上，“朕得告诉那位不安分的皇叔，他那点小动作……朕，看见了。且朕，不在意。”

沈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，接受了这“警告齐王”的表象，低应一声：“哦。”

萧文渝端起茶盏轻啜一口，放下时，眼神陡然锐利：“押送路上，你去杀了他。”

沈朝猛地抬头，失声道：“啥玩意儿？！”

萧文渝身体微倾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朕说，你去杀了他。而且要当着太子的面，让他清清楚楚‘看到’是你干的！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但是，不能留下任何铁证，不能让他抓到你，更不能彻底暴露身份。明白吗？”

沈朝眉头紧锁：“陛下，您……这又是唱的哪一出？这其中的弯绕……恕臣愚钝，实在想不透！”

萧文渝低低笑了出来：“是吗？真不明白？那这婚事……”

沈朝瞬间精神一振，“哎！陛下您不地道！臣懂了！”他指着自己鼻子，“您这是拿我当刀使啊！”

他语速飞快，条理分明：

“其一，让太子‘猜到’是我干的——等于点破：陛下您对太子与赵襄全、齐王的勾当了如指掌！让他明白，他那点心思，在您面前无所遁形！”

“其二，陈中阳死在太子押送途中，矛头隐隐指向我……妙啊！齐王和赵家那老狐狸会怎么想？‘太子是否故意放水？’‘太子是否无能至此？’‘太子是否与陛下合演双簧？’疑心一起，裂痕自生！您这是用陈中阳一条烂命，狠狠离间了赵家、齐王对太子的信任！”

最后，他语气一转，带着无奈：

“说到底，您还是想拉太子一把，把他从歪路上拽回来！让他知道跟着外人没前途，终归得靠您这个爹！可是陛下……”他脸上瞬间堆起“弱小可怜又无助”的神情，“您这要求也太高了，要让太子看见是我，还不能暴露？臣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……”

“婚——约——”萧文渝没等沈朝演完，再次吐出那两个字。

沈朝彻底没了脾气，肩膀一垮，长叹：“行！您厉害！您老人家运筹帷幄，算无遗策！臣干！臣干便是！”

短暂的沉默后，沈朝脸上那点混不吝的笑意又回来了，“陛下，对付这些盘根错节的世家，硬碰硬您觉得掣肘，何不换个路子，抽其‘薪’？”

萧文渝目光微凝：“哦？抽薪？”

“正是！”沈朝沉声道，“说到底，他们权势地位的根基，不都扎在‘银子’上么？断其财路，釜底抽薪！没了银子，他们拿什么养私兵？拿什么贿赂官员？拿什么维持排场？届时，陛下想如何处置，不过一言之事。”

萧文渝冷哼一声：“说得轻巧。世家产业盘根错节，牵一发而动全身。你以为朕未思及此？”

沈朝摊手，“陛下，方法不对。何须揪着贪墨的小辫子死磕？那太难太慢。直接动其生意根基！让他们亏本，让他们破产！”

“您看，掌盐铁的陈家钉子，已被您拔除，开了好头！接下来，武器装备这块肥肉，大可交给九州商会。臣探知，此商会背景干净，专司商事，正好顶掉世家那些吃里扒外的路子。漕运，康家做得红火，令其再加把劲，挤兑掉那些依附漕运吸血的蠹虫。余下田庄铺面、钱庄票号，徐徐图之便是。至于那些见不得光的黑产……”

沈朝嘴角一勾，带着几分狠厉：“嘿嘿，对付这些勾当，陛下您名正言顺地查办起来，他们还敢蹦跶？正好抄个底儿掉，所得尽数充入国库，岂不美哉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