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子,这是李家援军的领头人。”
沈朝看也没看那尸体,“好。去一线天山脚,把这位,还有贺猛,都给我挂起来!”他转向歇息的嬷嬷们,扬声下令:“嬷嬷们!打起精神,把李家援军覆灭、贺猛授首的消息,喊上去——也让上面的兄弟们高兴高兴!”
嬷嬷们精神一振,抄起简易扩音筒,开始了新一轮的战斗。
……
“报——!”一个喽啰连滚带爬地冲进聚义厅,“大当家!不好了,山……山下,李家派来的援军头领,还……还有三当家,他们的尸首,被官兵架在下面点火示众!”
“什么?!”石彪猛地从虎皮交椅上弹起,脸色煞白。
众人冲向寨墙边的瞭望口,扒着冰冷的岩石向下望去。
“完了……李家的人也……”钱通面如死灰,喃喃自语。
石彪目眦欲裂,一拳砸在石壁上,鲜血直流,“沈朝!老子跟你势不两立!”他猛地转身,嘶吼道:“都给我守好了!谁敢投降,老子先剁了他!”
……
沈朝听着山崖方向传来的隐隐嘶吼,咂了下嘴,“啧……不是都告诉他们指挥官是赵翎了嘛,他为啥跟我势不两立?”
“想是知晓世子大才?”孙厚德揣测道。
沈朝撇嘴,“嗯,怕是嫉妒我。”
孙厚德低眉垂眼,不着痕迹地转开话头:“世子,此计一出,山寨人心崩散,已成困兽之局。破寨,指日可待了。”
沈朝凝视着山崖,沉默片刻,“困兽犹斗,何况是盘踞多年的悍匪巢穴?还得再磨磨他们的性子。”
“待小六带回郎中……这剿匪之战,才算真正开始。”
五彩斑斓
康元接到小六的消息,在沐瑶离京前匆匆寻到她,红着脸央她务必转告周莹:今夜他会在周府后院墙角等候。
当夜,康元悄然摸至周府,翻墙而入,藏身假山暗影。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,直到一个纤细的身影提着风灯,小心翼翼地出现在后园小径上。
“莹儿!”康元压低声音唤道,从暗处闪身而出。
周莹一惊,看清是他才松了口气,随即柳眉紧蹙,急步上前,“你怎的半夜翻墙入院?若被巡夜家丁抓到,你会被打死的!即便……他们认出你,擅闯太师私邸,也难逃下狱。你……托沐瑶传信,白天去清和酒肆见面不好么?何苦这般冒险!”
康元望着她眼中的关切,挠了挠头,“是……是我急糊涂了。只是沐瑶今日离京,我过几日也要去办些紧要差事,归期难料,怕……怕许久见不到你,心中实在惦念,所以……”
“什么叫许久见不到?归期难料?”周莹上前一步,“你此去……很凶险么?”
康元连忙摇头:“不不不,是我说错话了,并无凶险。能见到你,我……真的很欢喜。”
周莹觉他今日格外不同,心中酸软,伸手轻轻握住康元的手掌,低声道:“人也见了,快些回去吧,我……等着你回来便是。”
掌心传来温软触感,康元脸颊瞬间滚烫,连连点头:“好!好!我这就走!你……你也保重!”他深深望了周莹一眼,翻身攀上墙头,跃了下去。
双脚刚沾地,冰冷的刀刃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!火把骤然亮起,将小巷映得通明。十几名精壮汉子将他团团围住。
周崇踱着方步,缓缓走近,“呵,镇岳侯府的公子,好兴致啊。深夜翻墙,潜入老夫府邸,意欲何为?”
康元脸色煞白,紧抿双唇,在周崇示意下被押进了府内。
翌日清晨,康元自周府侧门离开,身上虽无异样,脸色却极其难看。
……
沐瑶抵达断崖岭时,沈朝正一脚踩在椅子上搓麻将,咋咋呼呼的模样哪有半分统帅的威严。瞥见沐瑶,他随手一挥:“等我打完这局!杠……哈哈哈哈!”
孙厚德忙着安顿郎中,沐瑶四下转悠,却不见半个伤患踪影,心中疑窦顿生:这……未免太安逸了些?
正巧沈朝牌局打完,心情大好,哼着小曲晃悠过来。
“瑶儿来了?”沈朝笑嘻嘻地打招呼,也不等她回应,一手拽起她衣袖,另一手招呼孙厚德,“老孙,跟上!带你们看点好东西!”三人直奔特殊物资仓库。
看着满仓“凶器”,沐瑶倒抽一口凉气:“你这手段……也太狠了吧?”
沈朝浑不在意:“放心,死不了人,帮我做些口罩出来。用之前,咱得把自己护严实了。”
“口罩?”沐瑶一怔,“你是说……掩鼻的方巾?”
“对,就那意思!厚实的方巾我囤了不少。”沈朝道。
沐瑶挑眉:“你不会想让我和郎中们去干这个吧?”
“咳,哪能啊!你只需出个方案。我这儿还有嬷嬷和姑娘们呢,让她们动手。花了大价钱,不得物尽其用么?”沈朝指了指一线天,“要想效果拔群还不误伤,就得深入其中,免不了挂彩,你和郎中们,怕是有得辛苦了。”
“大价钱?”沐瑶眼中精光一闪,“那我呢?什么价?”
沈朝立刻指向孙厚德:“问他,我不管账。”
孙厚德忙道:“沐姑娘岂是旁人可比?十两一日,如何?”
“真是大方!”沐瑶笑了,“我也没那般金贵,跟大家一样便好。不过嘛……若是从文付银子,那得另说。”
她走向布匹堆,抽出几匹棉纱,“用这个。两层棉纱夹裹药粉,麻绳固定。嗯……你这招太黑,得再加层薄油布隔开……厚布也行。羽毛缝进布囊边缘,堵住鼻梁缝隙。”她转头,似笑非笑地看向沈朝,“从文,硫磺这东西,单靠布帛拦不住毒烟。得用古法‘云肩’的构造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