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手下领命而去。
高庸捏着拇指上的扳指,眉头紧锁,“他为何要断我财路?莫非北庭王也想插手这行当?”
他提笔蘸墨,开始斟酌词句,准备将沈朝在并州的所作所为、其可疑意图以及“畜栏”被毁之事,写成密信,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。
信刚写到一半,手下匆匆返回,“老爷!沈朝收下货不到一个时辰,就带着那几名女子和随从,连夜离开客栈出城了。此时怕是……已追不上了。”
“什么?”高庸手中的狼毫笔“啪”地一声被捏断,“好你个沈朝,我就不信你能一辈子缩在朔方州。”
通往京城的官道旁,两名身着深色劲装的少女,静静趴在树林中。其中一人正是先前给沈朝送信的兰幽,她身旁,是看起来年纪稍小些的竹清。
女孩打了个哈欠,“兰幽姐,那高庸……真会传消息出来吗?这都趴了小半宿了,什么时候才来啊?”
“会来的。我们端掉的那几处‘畜栏’,可不止是他高庸一个人的摇钱树,背后牵扯极深。”兰幽屈指轻敲竹清的脑袋,“耐心点,这是你的第一次出任务,下手要利落,我打分可不会徇私。”
竹清揉了揉被敲的地方,吐了吐舌头,眼中困意被兴奋取代:“放心吧兰幽姐!保管干净利索!”随即,她又压低了声音,“真想……去朔方看看呢。不知是否真如主上形容的那般——是信仰之地的雏形。”
兰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朔方州的方向。
“总会有机会的。”她轻声应道,随即神色一肃,“但现在,主上有令,处理好送信之人,我们需要立刻返回。”
就在这时,马蹄声终于传来。
兰幽低声道:“来了!准备!”
竹清瞬间屏住呼吸,像一张拉满的弓,蓄势待发。
马匹身影刚到近前,一道黑影飞射出去。嗤!寒光在骑士喉间一闪即逝。
那骑士身子一僵,还未反应过来,人已从马背上栽落。受惊的马匹嘶鸣着狂奔远去。
竹清落地,从骑士怀中扯出油布信筒,抛给掠至身侧的兰幽。
“干得不错。”兰幽道。
……
并州城内,香翎坊。
白日里笑语晏晏的花魁娘子,此刻面沉如水。她走到窗边,轻轻推开一扇小窗。
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,悄无声息地落在窗棂上,歪着小脑袋,黑豆般的眼睛看着她。
花魁娘子将竹筒绑在信鸽的腿上,“去吧……”
白鸽振翅而起,刺入沉沉的夜空,朝着京城的方向,疾飞而去。
并州的风波随着沈朝的离开渐渐平息,他又开始了百无聊赖的生活。期间唐晓艺被安然无恙地送了回来,虽受了些惊吓,但精神尚可。此外她还带回来一个消息——那几个囚禁女子的据点,已被萧凌的人拔除。
六名被“救”回来的女子,经过柳先生的“询问”,把自己的生平交代的清清楚楚。令沈朝无语的是,这些女子,竟都是那位县丞大人的“玩物”。换言之,她们并非高庸口中待价而沽的“清倌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