倾盆暴雨
被芬格尔三人抛在身后的列车早成了一堆冒着青烟的废铁,车厢扭曲得像是被天神攥过的纸团,而路明非就站在那团废铁与荒野的交界处,浑身浴着一层紫金色的电芒。
那电芒不是凡雷,每一缕都细如丝,却重若山岳,垂落时将周遭的雨幕生生割裂成无数细小的格子。
格子里的雨珠悬停、颤抖、然后湮然后湮灭,仿佛这一方天地的规矩,从这一刻起,不再由老天爷说了算。
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那已经不是血肉之躯,而是一具被“法”与“气”重塑的修罗之躯。
紫金色的甲胄覆着全身,肩甲上暗纹如古篆,腰带的正中央嵌着一枚猩红的宝石,像是一只半睁半闭的天眼。
他轻轻握拳,指节间便炸开一串细密的紫色电弧,空气里顿时弥漫起一股焦糊的铁腥味
那是空间本身被捏碎的味道。
赤冥分队的幽冥魔们从雨幕中显出身形,为的库忿斯身躯魁梧如山,头顶一对弯曲巨角在电光中泛着赤银相间的冷芒。
怒龙之斧扛在肩上,斧刃上还残留着前一场战斗的焦痕。
在他身后,赤冥战士呈扇形散开,像是一群嗅到血腥的狼。
库忿斯没有废话。
他认得眼前这副铠甲
阿瑞斯的镇星之宝,银河系中唯一的“法”之王者。
也是他们军团曾经死亡无数次才得到的宝物,而此时他要像曾经那样夺下它!
于是那柄巨斧高高扬起,带起一道赤红的弧光,劈头盖脸地斩向路明非的后颈。
斧刃破空,雨幕被炽热的气浪蒸成白茫茫的雾。
然后,一声清脆的铮鸣。
库忿斯愣住了。
新怒龙之斧结结实实地砍在修罗铠甲的肩甲上,迸出的不是火花,而是一圈肉眼可见的紫金色波纹。
那波纹如水滴落入静湖,温柔地荡开,却将斧刃上附着的暗能量尽数吞噬。
路明非纹丝不动,甚至连头都没有回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脸,修罗铠甲的血色目镜在雨夜里转过一个极小的角度,冷冷地瞥了库忿斯一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轻蔑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天道的漠然。
仿佛在看一只试图撼动山岳的蝼蚁。
“你……”
库忿斯的喉咙滚动了一下,他想要抽回斧子,却现斧刃像是被焊死在了虚空之中,连带着他整条手臂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路明非抬起了右手。
动作很慢,慢到雨珠能够清晰地沿着他的臂甲滑落,慢到库忿斯能看清他掌心每一个古朴的纹路。
然后,他拍出了一掌。
“修罗百破击。”
没有怒吼,没有蓄力,只有一声低沉到近乎呢喃的宣告。
刹那间,路明非的掌心仿佛化作了一片浩瀚的星空,无数紫金色的掌影从中迸而出,每一道都凝如实质,每一道都裹挟着引力磁场的扭曲之力。
掌影仿佛遵循着某种古老而严苛的秩序,如同天宪降世,不可违逆,不可闪躲。
砰!砰!砰!砰!
密集的撞击声在雨夜里连成一片,像是千万面战鼓同时擂响。
库忿斯庞大的身躯当其冲,胸甲上的棘刺在第一个瞬间就被掌影碾平,全身骨骼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他想要怒吼,想要挥斧,可引力磁场已经将他死死锁在原地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漫天掌影如审判的碑文,一笔一划地刻进他的血肉与基因码之中。
他身后的赤冥战士更是不堪。
他们甚至来不及举起武器,就被那铺天盖地的紫金色掌影吞没。
掌影穿透他们的甲胄,穿透他们的血肉,直击那颗承载着极罪的不灭基因码。
暗紫色的基因码在磁场中疯狂震颤,如同被飓风卷起的萤火,明灭数次,终于彻底黯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