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你……”年轻俊朗的面上惊骇交加。
薛承觉像被扼住喉咙般瞬间失语,身体不自控地踉跄倒退,几步方停。
他瞪着薛纹凛,心脏突突狂跳,惊惶之余不忘判断,这会不会是对方诈他?
想了想打消念头,比起耍阴谋阳谋让人防不胜防,自己这位皇叔更钟爱单刀直入,直接用智商碾压对方。
那么,他不是在诈自己……是真的知晓这个秘密……
皇帝此刻没办法冷静——这种写在遗诏,连宗祠都不得进的皇族秘辛,在薛纹凛嘴里如同揭破一层窗纸,就这么轻描淡写顺便带了出来。
而对面却另一种场景:薛纹凛怒火不仅未消,甚至质问得更加深锐,根本完全无视自己的恐惧和退缩,“十数年养育庇护,不过只是换取如今对等的尊荣!”
皇帝确属冤枉,实在是震惊甚钜,让薛承觉几乎无法思考,待他醒过神来,看在对方眼中即变成十成十的逃避和迟疑。
昳丽秀致的美人面庞写满意味不明的倦怠和愁仇,他分明在看他,目光又仿佛穿透皇帝在看别人——
薛承觉方觉自己行为恐怕加深了误会,几步上前单膝落地,半身挺阔着迎视。
“皇叔,皇叔!您看清眼前是朕,朕不是他……”
薛纹凛双瞳微闪,重凝焦距,怔怔落在青年俊美的五官,眉心落满隐忍。
“听朕解释,”薛承觉略显急切地伸出手,将褥面微微颤的手捂进掌心,“母亲决意离开千珏城时将这件事和盘托出,彼时朕想,她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王都,如今她重新回来,一定只是为了您。”
“过往旧事,你们长辈各有各的处境,侄儿无法置喙,母亲是有错,也伤了您的心,那不是她的本意,无论当时知不知情,万事都是侄儿的错。”
“皇帝……”
“叔父,”薛承觉掌心落了点力道,一意打断,“朕从前诸多不懂事,现在只剩悔痛,当年朕并不得先皇喜爱,若无您多番暗中维护,未必有现在长成的场景。”
“方才朕失言,内心不敢有一丝怠慢母亲的念头,看她揣着拳拳心意独自苦楚,朕,朕从旁有些干着急,这才错了心思……”
薛纹凛情绪渐渐落定,恹恹歪在枕上听青年惶恐辩白。
他未必感受不到这种急于促成“破镜重圆”的心思,然而今非昔比,顾虑不已又裹足不前之人,似乎总是自己。
“皇叔,您既知其中内情,何不干脆向母后坦诚?”
皇帝语气急切,隐隐裹着一股渴望的热忱,“她心中从未有一刻放下过您,这两年你们又共同历经诸事,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咫尺天涯的苦楚继续下去?”
薛纹凛抬眸漠然,不答反问,“你……你还知道些什么?”
比如生母是谁?
比如当年盼妤为何要承诺先帝?是否遭受逼迫或被拿捏把柄?
薛承觉摇摇头,抿紧唇满脸无奈,苦笑道,“母亲说这件事时朕甚至存疑,后从明光殿正中牌匾后现了先帝的亲笔,先帝只陈述了有代行母职这件事,意在——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