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铮没有回答。
他的手从她腕上滑落,重新垂回沙边缘。
苏韵锦直起身,将手里的一只空易拉罐慢慢放下。
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被电视机微弱的电流声吞没。
“程铮,我来看你,不是为了看你这样。”
程铮闭上了眼睛。
镜头缓缓推进,捕捉到他眼角一丝极细微的颤动。
不是泪水,是比泪水更深的疲倦。
他说了什么,但声音太轻,连收音都只收到几个破碎的音节。
苏韵锦站在那里,等了他很久。
他终究没有再开口。
她转身,走向门口。
这一次没有像剧本里写的摔门而去,只是轻轻地带上了门。
门锁咔哒一声合上,像是一个句号落下的声音。
……
苏韵锦在门外站了片刻。
走廊里很安静,她低着头,额前的碎遮住了表情。
随即,穿过庄园的前廊。
每走几步,脚步便会慢下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拽着她。
但她的脊背始终挺得笔直,没有回过一次头。
不是不想回,是不敢。
她怕自己一回头,那扇门会打开,那个人会追出来,而她会忍不住回头。
直至走到庄园大门外时,脚步才停住。
摄影机从她身后缓缓升起,越过她的肩头,将整座庄园纳入画框……
而镜头收不进来的地方,李君泰抱着郑念珩站在那。
他已经不是戏中的程铮,却又像是戏里的人。
剧本里,明明互相在意,却因为家庭背景的悬殊和性子里各自的倔强,被一次次推远。
那些没说出口的解释与现实,何其相似。
他游历过太多位面,见过太多人,每一次停留都像是一场注定的告别。
有些人不属于他,他却偏生了牵挂。
有些人属于他,他却注定要走。
他在想,如果真有要离开的那一天。
或许,他还是会和几年前那般突然消失。
就在这时,怀中的小家伙像是感受到了什么,扭了扭身子,小手揪住他的衣服,含糊地唤了声“阿爸”。
李君泰低下头,嘴角忽地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或许,有些事也不是不能改变。
这念头只一瞬,便被他轻轻按下去了。
他伸手理了理儿子蹭乱的头,什么也没说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