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林双手环胸,气急败坏的在营帐里来回踱步,幽怨的眼神不时瞟向营帐里两尊赶不走的大佛。
“我说你们俩不回自己营帐待着,在我这做甚?奔波一日,你们俩都不困的吗?”
“我不走,要么这营帐归我,你们俩挤一挤,要么再给我安排个单独的营帐,否则我就赖在你这不走了。”
琉璃坐在矮凳上,双手抱膝,弱小无助,处处可怜,一脸幽怨的睨向一旁正襟危坐的人,柳眉微蹙:“你还说是我师父,身为师父是不是该以徒弟安危为要?这个人对徒弟图谋不轨,你管事不管?莫非你我师徒之谊都是你信口胡诌的不成?”
徒弟有难,做师父的不管,那便是他撒谎,他若不想引起她的怀疑,便不会放任她不管,哪怕是演他也要将这出戏演下去。
“她在哪我就在哪!”萧沛闭目养神,自动忽视两道幽怨的目光,眼底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意,语气极尽宠溺道:“阿璃,你若喜欢贺林的营帐,咱们就住这里随你高兴!”
“我……”贺林捂着胸口,险些喷出一口老血,“萧怀瑾你混蛋!我就多余陪你走这一遭。”
“还有你,可消停点吧!你们夫妻的事我管不了也懒得管,我多余,我给你们腾地儿。”
贺林气得拂袖离开。
“你可别瞎说,谁跟他是夫妻啊!”他若是走了,谁来护她周全啊!
琉璃起忙起身去追,却被一个高大身影拦住去路,带入怀中,“你还想跑去哪?阿璃到底有没有心?记忆可以消失,可喜欢一个人的心不会轻易更改,你仔细感受下我,用你的心去感受,你怎会怕我至此呢?阿璃,你别急着拒绝我好不好?你好好的感受一下,你是爱我的。”
“…唔!”一双有力的大手掐着她的腰,将她死死圈抱住,沙哑低沉的声音三分控诉,七分委屈,听着令人莫名心疼。
“其实……”或许他真心爱着这个叫琉璃的姑娘,或许他们从前真如他所说是一对有情人,只可惜他所爱之人早已身死。
现在这个躯壳里的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她,她做不到如原主那般回应他的真心。
她占用了这可怜女子的身体,霸占着本该属于她的人生,总不能再霸占人家的爱人吧?
也许她该给生前关心、爱护她的人一个交代,可这么荒诞的事,他会不会信?会不会把她当妖怪,然后一剑杀了她,为他心爱之人夺回身体?
一想到坦白的后果,琉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将那一点点的愧疚之心扼杀殆尽,“其实,你有没有想过,也许我的失忆之症根本就无药可医,若我永远的忘记你,变不回你熟悉的那个琉璃,你当如何?”
“你……”萧沛狐疑的看向琉璃,盯着她躲闪而心虚的杏眸,一字一顿道:“只要你还是你,我便有信心让阿璃重新心悦于我。”
琉璃一怔,错愕的抬眸,不期然撞进一双深情又明亮的星眸里,他的眼神与夏侯言截然不同,夏侯言看人永远透着戒备与算计,而眼前的少年眼神坚毅而磊落。
配上他棱角分明的五官,莫名令人心安,如此清贵又俊逸的美少年,深情款款的盯着她,琉璃心虚到心慌,心慌到心跳失了节奏。
“总之,现在的我无法接受你,对你更是毫无爱意,我劝你还是趁早收了心思,免得将来再心伤一回。”
琉璃捂着心口,绝情的侧开脸,不愿再看面前少年一眼,她没有结婚的打算,更不能再欺骗这个满眼都是她的人,长痛不如短痛。
既然不能将实情告诉他,就让他以为她永远忘记过去,别再抱有任何幻想,对她、对他都有好处。
“你,你就当过去的那个阿璃死了、或者就当她移情别恋旁人、或者……”
“噗……”琉璃正说的起劲,忽听一声咳嗽,脸颊沾上一股温热的粘液,一个高大的身躯朝泰山压顶,朝她压了过来。
“喂,你怎么了?”琉璃惊慌的接住扑过来的高大身躯,险些摔倒,她忙稳住下盘,大声呼救:“来人,快来人啊!他,他晕倒了!”
“你俩还有让不……”贺林气冲冲的撩帘子冲了进来,眼前一幕让他瞬间慌了神,忙伸手将琉璃扒拉开,“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?你又对他做了什么?”
贺林满脸怒气,眼神冰冷的看向琉璃。
“我,我也没做什么,我就说了几句话而已,他就咳血了。”琉璃抹了把脸上的血,一脸无辜又心虚的看向贺林。
她也不知道这人看着人高马大的,内心怎么就这么脆弱,听不得真话呀!
“你都对他说了些什么?把人伤成这样?”贺林扶着萧沛,路过琉璃身边,恶狠狠瞪她。
“我与他自幼相识,从未见过他对一个人如此上心过,无论你做了什么他都无条件的相信你、包容你,甚至为了你不惜违抗圣旨,可你呢?你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、逃离他、伤他的心,这已是你第二次让他吐血昏迷。”
“琉璃,从前是我不对,我不该自以为是的觉得你配不上他,我更不该觉得他会因你而自毁前程,所以一次又一次的阻止你们在一起。
是我这个做师父的不对,我向你道歉,我恳请你不要再做伤害他的事,就算不爱了,想要抛弃他,也请你再忍耐一段时间,别再说些刺激他的好,待我医好他行不行?”
“我,其实……”看着陷入昏迷的萧沛,琉璃的心莫名心慌憋闷,解释的话生生咽了回去,“我尽量就是。”
贺林扶着萧沛将人放倒在行军床上,伸手刚要替他把脉,却忽然被一只大手狠狠掐了一把。
“……”贺林错愕一瞬,慌忙将萧沛的手掖回被褥里,再看一旁低垂着头,一副小心翼翼犯错模样的琉璃,暗自咋舌,忽然觉得刚刚他说话声音有点大了。
再看向床上装晕的人,恨不能捶他两拳,“咳,你闯的祸,你自己解决。”
“那个,他不需要吃药吗?”琉璃看着匆忙离开的人,又不解的看了眼床上的人,“他会不会有事啊?”
吐这么多血,就这么不管不顾万一有个好歹,不会碰瓷她吧?
“死不了,你就是医他最好的药,只要别再刺激他就行。”贺林出了营帐,长舒一口气。
一个个闲的,还嫌不够累的,好好的觉不睡,演什么苦肉计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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