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走入黑暗,新春的夜晚寒风萧瑟如冬。
“妈。”林昆洗手回来坐下用餐。
“嗯,多吃点肉,你还在长身体,到了学校给你的钱别太省着了,该花花,该用用,你一个,家里还是负担得起。”妇女温声细语,又夹了两大筷子牛肉给儿子。
林昆应和着扒拉两口饭,左右瞧瞧不由问:“三弟和小泽呢?”
“你三弟几口吃完就去玩了,至于那小子,拿碗拿半天,也不知道鬼鬼祟祟做什么,由他去吧,等我们吃完再说……诶诶,小昆,你去哪?!”
林昆顾不上母亲的呼唤,转身冲出屋子,迅朝后边石屋奔去。
砰——!
许泽看着木柜前的身影,两手泥巴间搬弄的盒子,目中寒意瞬间飙升极限,没等这人反应过来,觉后边的脚步,他加快步伐,连跑带扑,先置人,将人扑倒在地上!
还未打开的盒子脱手,重重摔落泥地,布衣少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来不及生气,一拳径直招呼在他脸上,又是一拳。
紧接着,按在他身上的许泽抓着人双腿,猛地又是一翻,少年忍不住痛叫出声,不可置信剧烈挣扎,可惜,今时不同往日,许泽没给他机会,又是一摔。
少年麻了。
却不是结束!
许泽取过一旁墙壁上摆着的农铲,一挖又一挖,很快,松软的泥地上,一个不小的坑出现在场中。
他向来自私自利,心狠手辣。
以前碍于情面,他不好下手,现在,就当是新仇旧恨一起算!
只是,没等他填几下坑,一只手重重按住了他手里的农铲。
许泽一愣,抬眸便对上林昆平淡的目光。
“……”两人沉默着,林昆将农铲从其手里取下放回原位,转头便把坑里的少年温和地抱起,拍拍身上的灰泥,交给后边跟来的表妹:“先带他回去。”
“好。”少女点点头,抱着哭丧着脸,泪流满面的少年离开现场。
“……”夜晚的寒风更凄冷。
许泽:“我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林昆呢喃着,抬眸看向许泽。
这一眼的冷漠,顷刻刺穿了少年,他头一次不愿隐忍,笑着质问:“为什么?你问我为什么?我倒想问问你为什么!你知道的,你明明都知道,如果不是如今我比他强,比他狠,先下手为强,此刻倒在地上,埋在土里的便是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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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他想偷我的东西,那是我的东西!
那是我的所有!!
他是自私的,一直都是,所以他不能容忍任何人偷盗自己的东西,除非他自愿给。
而,藏匿的宝盒里的一切,他都愿意分享于他。
“是,可你有没有想过,我正是因为他们,因为他们对你的残忍,才会对你心生怜悯,才有现在……你太令我失望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带着伤痕的青年沉默了。
满身沙尘,很是狼狈。
终究,杀敌一千,自损三百!
他看着眼前认定的人,似乎,他错了。
他目睹他的妹妹抱着那被挖救出来,濒危的弟弟离开,目睹这人那前所未见的冰冷眼神……
他明白。
所以,他微不足道。
晚风卷过来人的一角,泥地上的盒子依旧,除了染上几许灰尘,没有其它破损,坚固如初。
……
“唔……”清晨,干净的房间,清秀男子从床头起身,扶额而坐,眉宇间几许无奈尚未消散。
伴着沧桑与感慨,他轻轻一叹,唇角却是不经意浮现些许自己都未能觉察的,意味欣喜的笑意:“又做梦了啊,又梦见他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