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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55章 虚妄归去（第1页）

好不容易恢复状态，就猛地挨了一记惊天炸雷，洛一缘的脑瓜子实在是有些懵懵的。

他早就知道，就算心性再怎么坚定，意志再怎么不屈，要以下克上、以弱胜强斗败始祖湮的残魂，根本不可能。

别看残魂听着好像不怎么厉害，那可是始祖，寰宇星海屈指可数真正站在金字塔顶尖的存在，就算一缕微不足道的残魂，也足以破灭无数域界。

如果不是另有高人帮扶，现在的结局，改写已成定局。

“虚妄……”

嘴里喃喃着这个名讳，洛一缘微微一怔。

他只知道虚妄之魂乃是虚妄晶石的灵性所在，也听它吹嘘过在千年前的诛魔一役中大放异彩，至于别的，一概不知。

“原本还能再为吾之宿主做些什么，可惜时不与吾，吾的路，也将走到尽头。”

“始祖湮那厮还真是厉害啊，死而不灭，一缕残魂都能搅风搅雨，要不是祂，吾还能为宿主留下更多的机会，真是可惜，可惜。”

“本以为光是残留的邪元力量，就足以将宿主你推上族老那一层级，奈何中途还有磨损消耗，最终只剩了七颗，唉。”

不给洛一缘留下说话的机会，虚妄自问自答，一股脑儿把想说的话全都倾倒出来。

“行了，吾也猜到，似宿主你这等年纪轻轻的后生小辈，还做不到绝对的淡漠。”

“能够临行之前，再为寰宇多做些事情，倒也不枉吾的身份、吾的责任。”

“记好了，吾……即为星海域界联盟，副盟主，虚妄！”

幽幽的声音再也没有萦绕在耳畔，而是越飘越远，越飘越远，直到微不可闻的地步。

一尊曾凌驾于邪魔族老、天魔君王之上的巨头级存在，星海域界联盟中仅次于盟主古夜的半步主宰，自此彻底陨落，形神俱灭，不复存在。

曾有人直言，虚妄副盟主对于星海域界联盟的贡献，要远比盟主古夜来得更大，祂才是当之无愧真正意义上的盟主。

在遥远的和平年代，天外邪魔尚未降临寰宇之际，的确是如此。

盟主古夜很少管事，更像是联盟的精神支柱，以一己之力镇压寰宇不义之辈，在大方向上奠定平稳的基础。

副盟主虚妄，则更像是扎根于玄元域的千星客，祂的发明创造，祂的知识技术，任何一件事情都能称得上开创先河的存在。

域界之间得以架起沟通的桥梁，域界之间得以用共通的言语翻译，等等诸多壮举，堪称科学界的先贤元勋，还是一尊尚在人世的活化石。

千星客斯曼斯·艾德再是自命不凡，也曾承认过，没有虚妄早年的付出，没有星海域界联盟对于知识的普及，他可能根本走不出家乡星域，也更不可能纵横游历千星万域，继往开来。

那时候，不少人也曾戏言道，若是虚妄副盟主能够把用在科研方面的精力分出些许，转而投入到自我修行之道中，怕是早早勘破主宰的奥妙，成为寰宇星海的第二位至高主宰。

对于诸如此类的妄言，虚妄从来都是一笑置之，转而将更多的知识播撒每一处域界。

往日种种，历历在目。

属于虚妄的每一个瞬间，犹如走马观花，全呈现在洛一缘的眼前。

最后的真灵消散于记忆之海中，逸散之余，也全被他吸收，得以窥见到虚妄的生平。

没有多少惊心动魄，没有多少神迹奇遇，超过八九成的时间，全都在实验室里平淡地度过，虚妄用祂所有的精力，为寰宇星海，做出最为伟大的贡献。

唯一的一次死斗，便是在千年之前，由盟主古夜带队，副盟主虚妄布局设阵，牺牲了不知道多少域主，付出了不知道多少代价，成功将三名族老连同始祖湮一并困杀。

那一场震惊寰宇的血战，虚妄耗尽了精气神，最终连肉身都不复存在，只能靠着自己了不得的手段，将真灵藏在铸魂晶石中慢慢蕴养，以谋求日后的一线生机。

事实上，早在那一战之中，祂，便已经壮烈牺牲了。

半步半步，说到底终究是还差半步，半步主宰还远远达不到真正主宰的地步，没有完成升格，做不到亘古不灭，万古长存。

身死道消的盟主古夜与始祖湮，都能够拖着残魂飘摇，即便前尘尽忘，即便碎作千片，祂们依然是祂们，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消亡。

而现在，虚妄真正意义上的死亡，已然到来。

洛一缘料到虚妄之魂会是一位了不得的存在，但他从来没想过，其居然真能与主宰扯上关系，更曾是寰宇星海一人之下、无数人之上的大人物。

得到虚妄晶石的时间，严格来看其实并不算久，与虚妄之魂接触的时间，更是少得可怜。

每一次的沟通交流之后，虚妄之魂都会继续陷入沉睡。

但每一次的简短接触，虚妄之魂虽然言必称宿主，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极低，实则行那师父之实，传道、授业，教会了洛一缘许多。

万千感慨还来不及抒发，无形的推力，已自四面八方而来，给这具意识之躯重重一击，将他重新打回了现实。

孤零零地漂泊在茫茫虚空之中，面前熟悉的晶石表侧，早已看不到任何绚烂的光芒。

沉寂，晦暗，其上的光球，只剩最后指甲盖的大小，微弱到轻风吹过，都会原地熄灭。

“虚妄……”

将虚妄晶石重新捏在手心，手感依旧如初，只是再没了曾经的那种捉摸不透的神秘色彩。

两人相隔千年，虽无师徒之名，却有师徒之实。

“为了你的坚持，抗魔之事，无论如何，我都会继续走下去。”

“哪怕终有一天，或许我也可能落得与你一样的结局，但这本就是一条薪火相传的路，不是么？”

“只要尚有一域仍在，只要尚有一人在世，寰宇星海，就轮不到他们邪魔横行无忌！”

四股力量于同一时间爆发，真元、血元、邪元、虚元化作四轮无可直视的大日，将黑暗孤寂的星海照得通亮通透。

气浪爆发之下，六人布下的重重屏障顷刻间便被撕扯成粉碎，滚滚力量流波不断宣泄，连带着遥远的破界天舟，都晃动不休，不得不又一次打开能量护罩以防万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