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长安把度牒样稿放在一边,手指在桌沿敲了一下。他没说话,只看了眼窗外。天刚亮,宫道上已有官员走动,脚步声轻而急。
片刻后,礼部尚书进来,手里捧着一份新拟的文书。他低头站着,等皇帝开口。
“度牒的事定了。”谢长安说,“从今天起,不只是管和尚,也要奖读书人。”
礼部尚书抬头,脸上有些意外。
“你回去拟一道诏书。”谢长安继续说,“三大道观要重修,五大学院要扩招。国库出钱,工部督办,户部不得拖延。”
礼部尚书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。
“有人要说劳民伤财?”谢长安看着他,“那我问你,佛寺建庙,朝廷没拦。我们建学堂,怎么就不能拨银?”
对方低头不语。
“还有。”谢长安拿出一张名单,“设‘文脉奖’。谁写文章阐明王道、驳斥异端,就赏金银,授官职。子弟可免试入太学。”
这话一出,礼部尚书肩膀微微一震。
他知道,这不是清查,是反攻。
第二天早朝,谢长安站在殿前,亲自宣读《振兴文教诏》。
诏令一条条念下去:
嵩阳、玄都、玉清三大道观即日动工,赐田千亩,每月初八开放讲经;
白鹿、石鼓、岳麓、崇文、兰亭五大学院扩招,每年录三百生员,膳由国库供;
洛阳、长安、江州三地设辩经堂,太学博士与道门真人轮番登台,百姓可旁听质询;
凡着书立说、护纲常、正风俗者,参评文脉奖,头名赐爵。
话音落下,殿中一片沉默。
户部侍郎站出来,声音低但清楚:“陛下,今年军费已增,再拨巨款修观建院,恐府库难支。”
谢长安看他一眼。“去年西域运来的米,有多少进了私仓?你户部报上来的账,能对得上几成?”
那人立刻闭嘴。
“不是没钱。”谢长安说,“是钱没用对地方。”
他转向礼部尚书:“诏书今日下,七日内各地上报书院选址。迟报者,记过。”
散朝后,谢长安回书房,苏云浅已在等他。
她递上一份册子。“这是《文教振兴三年策》,我按您说的方向写的。”
谢长安翻开。
第一页写着三条:引流、引智、引势。
“引流?”他问。
“免费讲学,送饭,赠书。”苏云浅说,“让穷人家的孩子也能进院读书。”
“引智呢?”
“请退仕的老臣、隐居的大儒出山当山长。名声起来了,学子自然来。”
谢长安点头。“那引势?”
“办‘百生问政’。”她说,“让年轻学生写策论,谈时务。好的直接呈到您桌上。”
谢长安提笔,在“百生问政”四个字下画了一道。
“就这个。”他说,“我要亲眼看。”
当天下午,秋棠带风行驿密报送来。
“消息放出去了。”她说,“说是批评文脉奖,优先给批佛的文章。”
不到两个时辰,洛阳就有动静。
七位老儒连夜写文,《斥浮屠乱政疏》《佛非国器论》《僧不纳税,民何以堪》全贴上了市集墙。
书院门口排起长队,都是来抄讲义的。有人为抢一本《王道教化论》差点动手。
谢长安听完,只说一句:“加印,送到各州县。”
第三天,苏云浅带来新消息。
“b类寺庙开始缩规模了。”她说,“护法国寺昨天没开讲经,辰州那座连香都减了半。”
谢长安冷笑。“怕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