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长安左掌小指第一百四十七次抬起。
指尖朝心口。
第四道细纹渗出一滴血。
血珠未坠。
悬于指尖。
赤光未熄。
护住那滴血。
太庙宫墙内侧,《九州民约》石面微润。
三条水脉石刻泛起涟漪。
涟漪中浮出三行小字:
西域古卷《星轮谶》残页编号:星轮·断崖卷·乙七三。
守墓人密档《漕渠勘误录》卷印:庚寅年冬,工部勘验司存档。
蓬莱仙宗旧藏《道种考异》附注批语:道种初醒,非因缘至,实因渠图改笔。
谢长安垂眸。
目光掠过左掌。
第四道细纹随呼吸起伏。
纹路走向,与《九州民约》行第四字“法”字最后一笔完全重合。
他抬眼。
直视释明心。
“大师既言‘宿缘’,敢问——当年烧稿之人,可曾按《民约》第三条‘渠务须报工部勘验’,递过勘验文书?”
朝堂寂静。
百官未动。
丹陛之下金砖被日影斜切三寸。
光沿砖缝爬行半寸,停住。
释明心瞳孔微缩。
他右手拇指捻动佛珠。
最末一颗紫檀珠表面映出谢长安袖口一闪而过的赤光余痕。
谢长安左手缓缓垂下。
指尖悬血悄然渗入掌心细纹。
青光隐没。
赤光归寂。
他只道:“若无文书,此事便属私谊。”
“私谊不入朝堂。”
“不载律令。”
“不列祀典。”
“还请大师,移步礼部鸿胪寺,依《宾礼细则》备案。”
释明心未答。
他广袖垂落。
僧衣袖口扫过蒲团边缘。
袖角沾了一点灰。
不是香灰。
是太庙前青砖被风刮起的旧尘。
谢长安未看那点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