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长安左掌小指第七次抬起。
指尖朝天。
悬于半寸。
未落。
未收。
未颤。
释明心站在白玉阶下第三级,双掌垂落,眉心朱砂已尽褪,只余一点淡痕。
他没再开口。
谢长安也没动。
风过宫墙,檐角铜铃晃了半下,停。
铃舌偏斜三度,不动。
谢长安呼吸未变。
吸气时,左膝外侧衣料微绷。
呼气时,绷势松开。
第七次呼吸结束。
他左掌小指第八次抬起。
这一次,不是悬停。
是叩。
极轻一叩。
叩在左膝外侧。
无声。
但释明心识海金莲猛然一震。
莲心闭合处裂开一线。
一线光透出。
光中浮出影像:雪山断崖,一人背立,手中卷轴燃尽,灰烬随风散入云海。他腕上血未干,指腹按在岩壁,刻下两个字——“道不渡奴”。
影像未久。
三息即散。
谢长安没看。
他目光仍落在自己左掌。
掌纹清晰。
主纹直贯上下。
纹路尽头,那点微光仍在。
释明心睁眼。
眼底金芒退尽,只余沉静。
他声音低而稳:“陛下之道,确非凡俗可拘。”
谢长安终于开口。
声如钟磬:“大师之法,亦非朕所能弃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然朕之道,不在彼岸,而在人间。”
话音落。
文道场域缓缓收敛。
青光隐去。
掌心光斑由青转白,沉入皮下,随心跳明灭。
释明心未答。
他双目微阖,识海金莲瓣瓣收拢,茎脉暗线尽数回撤。通西域法驾、北境战报、《民本篇》手稿影印页的三道暗线,逐一断开,消于无形。
谢长安左掌小指第九次抬起。
指尖朝天。
比前八次更高半分。
指节绷直。
指甲泛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