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长安没有收回目光。
他仍看着蓬莱长老。
玉笏已归鞘,垂在左臂侧。玄袍下摆覆住青砖缝隙,纹丝不动。右脚踩实的位置,山川刻纹未再亮起,但那处砖面比别处温热三分。
蓬莱长老眉心银砂忽明忽暗。
他开口了。
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
“你丹田深处,有一枚道种。”
谢长安没动。
陆昭低头盯着自己拂尘银丝,指尖一颤,银丝贴地更紧。
长老继续说。
“上古大能所留,非胎生,非炼成,是寄存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它沉寂多年,如今醒了。”
谢长安喉结微动。
不是吞咽,是压住一口气。
他第一次听见这个词。
道种。
他体内有东西,连他自己都不知其名。
长老袖中手指微屈,似在掐算。眉心银砂亮了一瞬,又暗下去。
谢长安腕上凤冠残片忽然烫。
不是灼热,是温润的提醒。
他没抬手去碰。
只将心神沉入识海,借文道真意,在丹田外布下第一层屏障。念头一起,气机未散,第二层已成。第三层落定,他闭了闭眼,再睁时瞳孔深处浮起一道极淡金线——破妄溯源初启。
他没看长老,却感知到对方灵目所向,正落在自己小腹位置。
不是扫视。
是钉。
像一根针,悬在皮肉之上,未刺入,却已知深浅。
谢长安左手五指松开又合拢一次。
玉笏鞘口轻震。
百官没人抬头,但有人肩头一缩。
不是风。
是气压变了。
蓬莱长老察觉到了。
他眉心银砂停住明灭,静静看着谢长安。
“你不惊。”
谢长安说:“朕不知何为道种。”
长老点头。
“所以才奇。”
他往前半步。
九步变八步。
谢长安右脚未移,左膝微绷,脊背挺得更直。
长老说:“它不属九州,不属蓬莱,亦不属西域佛国。”
谢长安问:“它属谁?”
长老没答。
他抬手,掌心朝上,悬空三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