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长安右脚悬着。
青砖上没有影子。
风停了。
他指尖还沾着墨。
左掌托着玉笏,纹丝未动。
苏云浅留在门边的竹简,突然裂开一道细缝。
凤纹暗印泛起微光。
光升三寸,凝成两行字:
“蓬莱遣真传弟子三人,携九霄云舟,离岛。”
“西域佛国启金刚法驾,三日后抵玉门关。”
字显即散。
竹简重归无字。
谢长安没伸手。
也没眨眼。
阿蛮按剑的手抬高半寸。
江小鱼袖中铜铃又颤了一下。
这一次,铃舌晃了。
慕清绾站在丹墀最高处,腰间凤纹虚影一闪而没。
她指尖拂过衣襟,垂眸。
谢明昭合上《贞观政要》,书页压在膝上。
他抬头望天。
天色未变。
云层厚实。
但东边海天交界处,有一线白光,极淡。
西边玉门方向,地平线上浮起一点金芒,极小。
谢长安终于落脚。
左足踩实。
右足跟上。
他跨进东阁。
玄袍下摆扫过门槛。
没坐案前。
径直走到《九州山河图》前。
图上幽州位置,墨迹未干。
他提笔。
蘸朱砂。
在东海方位画一圆圈。
在西域方位点一朱砂。
笔尖悬停。
朱砂未滴。
阿蛮立于阶下。
甲胄未卸。
目光扫过宫墙飞檐。
他看见一只灰雀掠过角楼。
雀翅扇动三次。
第三次时,它偏了半寸。
江小鱼站在左侧。
罗盘收在袖中。
他右手拇指搓着食指指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