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长安那滴汗还停在青砖上,没散开。
高台微震的余韵还在砖缝里爬行。
阿蛮肩甲上的旧疤滚烫。
他左脚向前踏出半步。
不是冲,是卸。
北莽军阵还在僵着。鼓手手腕麻,弓手手臂软,马蹄悬在半空不敢落。
阿蛮借的就是这股滞涩。
他把敌阵紊乱的气机往自己经络里抽。
右掌松开斧柄。
五指张开,按向冻土。
地面闷响一声。
不是震动,是回应。
他脊背弓起。
额角青筋暴起。
双瞳由黑转金,再由金泛赤。
第九重《霸体诀》——焚骨照夜,初现。
他低吼。
声未落,人已成赤金残影,撕开风雪,直扑图腾柱下苍狼王。
苍狼王没退。
刀出。
不是斩,是横拖。
断岳刀贴雪面划出三丈长沟。
沟中寒气凝冰,根根朝天刺出。
冰棱表面映出数十个阿蛮。
每一个都抬拳,每一个都扑来。
千影噬魄。
阿蛮没闭眼。
他听谢长安场域里那缓慢而沉重的心跳。
左脚顿地。
右拳后拉。
周身三尺雪尘逆升,凝成旋转气环。
气环转动,正合负半拍。
所有冰棱映像撞上气环,扭曲、碎裂。
如镜崩解。
他拳出。
不打人。
砸地。
拳锋距雪面三寸。
整条冰沟轰然塌陷。
冻土翻涌如浪。
图腾柱摇晃。
柱顶狼骨雕眼中磷火骤暗。
苍狼王后撤半步。
靴底犁开两道深痕。
他右眼竖瞳爆裂。
银鳞甲片片倒竖。
血顺脸颊流下,未落地已蒸为雾。
他挥刀劈向阿蛮咽喉。
刀势未至,阿蛮喉间皮肤裂开细口。
狼神悲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