戌时末,风沙卷起。
谢长安指尖按在案角,指腹擦过虎符边缘一道新刮痕。
他抬眼。
帐外火把被风压得低伏,光晕晃动,映在舆图赤岭坳三字上,像一滴未干的血。
“传令。”他说。
亲卫入帐,单膝跪地。
“西岭各哨塔,即刻改用火信号。红三短,蓝两长,白一停。”
亲卫领命。
谢长安又道:“后勤队推车出营。干粮、热水、厚布巾,每哨十份。不许停,不许漏。”
亲卫应声退下。
帐帘掀开,风沙扑进来,谢长安未闭眼。
他伸手取过素帛,提笔蘸墨。
墨落,一个“守”字。
力透三层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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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时初,鼓声炸响。
不是边关鼓,是北莽营盘方向。
阿蛮站在鹰嘴崖城头,听见第一声鼓响时,已摘下肩甲。
他将肩甲甩给身后校尉:“送回中军帐。”
校尉接住,甲片冰凉。
阿蛮未披新甲,只穿内衬铁鳞软甲,右手握盾,左手按刀。
城下护城河外,黑影涌动。
死士冲阵。
无火把,无号角,只有踩碎枯草的声音。
阿蛮抬手。
弓弩营三段轮射启动。
第一排箭离弦,第二排已搭弓,第三排蹲身装箭。
箭雨压下,敌阵前排倒地。
死士未退,踩着尸继续往前。
阿蛮吼:“拒马!”
破阵营抬拒马横于垛口,铁刺朝外。
死士撞上,血溅三尺。
有人攀云梯,刚露头,被长矛捅穿喉咙。
阿蛮举盾迎箭。
一支重箭钉入盾心,震得他手臂麻。
他未松手。
盾面凹陷,箭尾嗡鸣。
他侧身,让过第二支箭,抬脚踹翻一架云梯。
梯上三人坠地,未及起身,已被长矛钉死。
阿蛮转身,抓起一捆火油罐,掷向城下。
火油罐砸在云梯根部,碎裂。
他甩出火折。
火起。
烈焰腾空,照见敌军后阵骚动。
阿蛮未再看。
他抹了把脸,指腹沾血。
回头喊:“换防!弓弩营歇,铁甲营上!”
铁甲营从城楼两侧涌出,持长戟列阵。
阿蛮走到垛口边,弯腰捡起一枚断箭。
箭镞泛青,含盐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