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烬落进砖缝。
谢长安的手指终于按下。
北境那片空白,被指尖压出一道浅痕。
他没看地图第二眼。
转身就走。
衣摆扫过案角,镇纸凤未晃。
苏云浅没动。
秋棠灯焰稳。
江小鱼袖口炭笔露半截。
谢长安出了门。
宫道青砖冷硬,脚步声不响。
他走得快,但不急。
阿蛮已在朱雀门外校场候着。
江小鱼从侧廊绕出,手里拎着个黑布裹的长匣。
三千铁甲已列阵。
旌旗未展。
刀鞘未拔。
马衔枚,蹄裹布。
谢长安登上高台。
风起,吹开他额前一缕。
他没说话。
左手按剑柄。
右手垂在身侧。
阿蛮立于左后,重甲覆身,巨斧横背。
江小鱼站在右后,轻甲下藏机括,腰间工具囊鼓起。
谢长安抬步。
一步登骑。
黑马不动如山。
他坐定,缰绳未抖。
台下三千人,呼吸齐了一瞬。
谢长安抬手。
不是挥旗,不是点将。
只是将按在剑柄上的手,缓缓松开。
掌心离剑三寸。
停住。
台下甲士齐刷刷单膝跪地。
甲叶相碰,一声闷响。
谢长安拨转马头。
黑马踏阶而下。
蹄声沉,一步一印。
朱雀门洞开。
门外长街空阔。
百姓早聚在两侧。
有人提灯,灯芯燃得低。
有人抱粮袋,布袋口扎紧。
有人捧寒衣,袖口磨得白。
没人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