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滴落了。
在素帛右下角洇开一小片深痕。
谢长安没擦。
他伸手取黑檀匣。
匣面金纹一闪,浮出“长安阁”三字,又隐没。
他将匣抱在左臂弯里。
右手探入袖中,指尖触到玉髓牌。
星图温热退去。
他松手。
玉髓牌沉回袖底。
谢长安起身。
衣摆扫过案沿。
他未看炭笔。
未看沙盘。
未看窗。
只整衣襟,束腰带,扶正冠缨。
腰间玉珏微凉。
他抬手按住。
“破”字朝内。
他推门。
晨雾未散。
宫道白茫茫。
两侧宫人垂立着。
谢长安迈步。
脚步声很轻。
心跳声很重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他数着。
数到第七步时,听见远处钟声。
第一声。
他停顿半息。
再走。
文华殿侧廊到了。
廊柱漆皮剥落处,旧木纹理里透出一道极淡的朱砂线。
线细如。
自地砖缝起,沿柱身向上,直指紫宸殿方向。
谢长安目光扫过。
凤冠残片微震。
不是警兆。
是应和。
他左手按在左胸。
残片温热一瞬。
他收回手。
抬手整了整玉珏。
转身继续前行。
紫宸殿偏殿门前,内侍躬身。
“陛下与太后尚在议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