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铃舌尖悬着。
未落。
谢长安右手指尖松开左胸衣襟。
垂落。
左手自然垂在身侧。
他仍立于丹陛之下。
百官列班未定。
有人低声咳嗽。
有人整理袖口。
有人抬眼望向金銮殿高处的蟠龙金匾。
镇国公李恪从文官班缓步而出。
靴底踩过青砖缝里嵌的铜钉,出极轻一声“嗒”。
他未跪。
只朝御座方向拱手。
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
“社稷为重,生民为本。”
他顿了顿。
目光扫过左右同僚。
“北莽二十万兵压雁门,朔方三州已失屏障。若强守,必耗粮三十万石,损丁五万,折将七人。此非战之罪,乃势之所迫。”
他右手抬起,指向殿外西北方向。
“臣请割朔方三州,换十年休兵。”
“岁贡增额三成,由盐铁司统筹,不增百姓一文赋。”
“质子一人,入北莽王庭,臣愿荐庶孙李琰,年十六,通经史,习骑射,堪当此任。”
他说完,双手交叠于腹前。
垂。
静立。
殿内一时无声。
有官员微微颔。
有人低头翻看袖中名册。
有人用指甲轻轻刮着笏板边缘。
谢长安没动。
他目光落在镇国公袍角。
右下角绣有一道云纹。
细看是水波缠绕枯枝。
不是朝廷制式。
是影阁旧纹变体。
凤冠残片微温。
破妄溯源自动运转。
那云纹底下,浮出半行淡灰字迹——
【苍梧转运·寒髓膏·癸卯年冬】
与长安阁密报一致。
谢长安视线移向镇国公腰间玉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