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长安左手还沾着沙。
沙粒卡在指缝里,没抖掉。
他把左手覆在胸口。
凤冠残片温了一下。
比昨夜震动轻,但频率一样。
他闭眼,数三息。
心脉滞涩处被星辰泉气息一寸寸捋顺。
苏云浅膝上放着名录。
她没翻开,只用右手食指按在封皮右下角。
那里有一枚极淡的凤羽印,朱砂未干透。
她左手从包袱夹层抽出一张笺。
凤翎笺。
边缘泛青,纸面有细密鳞纹。
阿蛮短棍横在腿上。
他拇指摩挲棍一道新刻痕。
不是昨夜礁石裂痕的拓印。
是刚刻的。
江小鱼坐起来了。
铜片在他掌心转了一圈。
停在“归”字那一面。
他没看笺,只盯着苏云浅手腕内侧。
那里有一枚墨点,形似鲛鳞,边缘微晕。
谢长安睁开眼。
摊开左手。
凤冠残片浮起寸许。
淡金涟漪一圈圈荡开。
苏云浅倾一滴清水于笺面。
水珠悬停,不散。
凝成凤形。
倏然没入。
笺封无声裂开。
露出内页三行朱砂字:
北境烽燧连举七日,铁骑越漠南三十里;
宫中旧疾复作,太医署闭门三日;
凤仪殿烛火彻夜不熄,奏疏积案高逾尺。
谢长安指尖划过第一行。
“七日”。
他顿了半息。
又划过第二行。
“闭门三日”。
喉结动了一下。
没出声。
苏云浅把水囊系紧。
玉髓牌贴着腰侧。
阿蛮呼吸沉了三分。
江小鱼把铜片翻了个面。
“归”字朝下。
谢长安手指移到第三行。
“奏疏积案高逾尺”。
他指腹停在“尺”字末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