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来,走到墙边的地图前。
朱砂标出的九州轮廓还在。他拿起笔,在东海浮岛画了个圈,在南疆十万大山加了个叉,在北莽圣坛点了一点,在昆仑墟底写了个“门”字。
然后,他在地图正中央,重新写下两个字:
归墟。
不是地名。
是一种状态。
就像风停之前会有闷热,雨落之前会有低气压,一个文明即将崩塌前,也会有征兆。而这些异象,就是征兆。
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。
苏云浅起身,走到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站住。她没说话,也没靠近,只是安静地站着。
他知道她在。
就像断笔握在手里,哪怕裂了口,也还是笔。她不是来劝他停下,也不是来问他在想什么。她是来让他知道,他不是一个人在看这张图。
他伸手,从笔筒里取出一支新笔。
旧的那支还攥在左手里,笔尖断口朝上,像一根不肯倒下的钉子。
他用右手的新笔,在“归墟”二字旁添了一行小字:
已知威胁:蓬莱、西域、幽冥道、虚无之暗。
再往下写:
待查事项:镇海碑文残迹、蛊卵来源、天珠念种源头、北莽黑雪成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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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写完,退后一步。
整张地图已经被标记得密密麻麻。每一条线,每一个字,都是他从黑暗里抠出来的光。
苏云浅终于开口:“你要查的事,我可以帮你整理记录。”
他摇头:“不用。现在每一步都危险,你知道越多,越容易被盯上。”
她没争辩,只说:“那你至少喝点水。”
她把茶杯递过来。
他接过,喝了一口。水温刚好。
他把杯子放在桌边,目光回到地图上。
“母亲说过,凤冠能照见真相。”他说,“但我现在还不懂怎么用。我只能靠这些事一点一点拼。”
苏云浅静静听着。
“但他们不会等我拼完。”他继续说,“他们会动手。就在我不知道的时候。”
“所以你得快。”她说。
“对。”他点头,“但不能乱。”
他走回案前,打开砚台下的纸条,再次确认四项任务顺序。先查《天工遗录》借阅记录,那是最直接的线索。有人若早他一步接触过这些内容,必然留下痕迹。
他把纸条塞进袖中。
窗外,天色依旧暗着,但东边屋檐的轮廓已经开始清晰。风穿过窗棂,吹动桌上的纸页。
他坐回原位,拿起新笔,翻开空白册子。
第一页,他写下三个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