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苗劝了好一会儿,大冰才歇了斩草除根的念头,眼神和态度都恢复正常。
但她不敢全信,大冰是乞丐出身,对人性的黑暗深有体会,对待被欺负的事有本能用暴力反击的想法。
姜苗只好暗中告诉宋家四兄妹,让他们暗暗监督大冰,最起码这段时间别让他单独外出。
直到四兄妹点头,她悬着的心才放下来。
“娘,咱们还用去赵湾家里看看吗?”宋大山问。
姜苗想也不想就拒绝了:“咱去干啥?她最不想看见的应该就是我了,赶紧做饭,吃了就睡觉,累一天了,好好歇歇。”
“好。”
第二天。
姜苗一家神清气爽去摆摊,一到镇上,就遇见卖蘑菇的崔小花。
她遇见熟人,一脸兴奋地分享自己昨天在赵湾家听到的劲爆消息。
“姜老板你是不知道,赵湾被打得一身伤,连床都下不了,只剩个嘴和眼睛能动,她一心求合离,外人一劝就要咬舌自尽,吓得谁也不敢劝。”
“那宋大牛不知道咋回事,窝囊了这么多年居然也硬气了一回,当着大家的面就给爹娘跪下了,说要跟爹娘分家,不然自己媳妇就要死了。”
“宋老大夫妻俩那叫一个气啊,拿笤帚猛抽宋大牛的嘴,那架势,跟不是自己儿子似的,我看着都怵,这打儿子咋跟打仇人似的?”
“宋二牛看哥嫂一个烂嘴一个烂身,床上、地上都是血,当场吓晕了,还是族长的儿子宋猛子带他去了医馆,药钱都是猛子垫付的。”
“今早我还看见宋老大夫妻俩来医馆接宋二牛回家,猛子照顾了宋二牛一夜,又有功劳又有苦劳,结果夫妻俩只给他两个杂面窝头。”
“你是不知道猛子那脸啊,黑的跟锅底似的,看他下回还烂不烂好心,居然敢跟宋老大一家扯上关系。”
崔小花一边说一边笑,乐得眼角的泪水都出来了。
姜苗随她一起笑了几下,才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。
“婶子,赵湾和宋大牛真跟他们爹娘分家了?”
“分了,宋大牛天不亮就敲了我家的门,要我当家的驾驴车把夫妻俩往外送,一次性给了二十文呢,比村里的任何人都大方!”
姜苗又问:“他们要去哪里?”
“那谁知道村长给他们开了去哪里的路引?他给我当家的说,要送到镇上另一户有驴车的人家,估计还要继续坐驴车赶路呢。”
“哦,这样啊…”
姜苗心中一轻,生出一丝别扭的喜悦。
作为竞争对手,她不应该替对家感到高兴。
可作为女人,她因赵湾脱离苦海而欣慰。
赵湾手艺好,能吃下常人难以忍受的苦,脑子也聪明,只要脱离了处处看她不顺眼的公婆,日子总不会过得太差。
美中不足的是,她把宋大牛带走了。
宋大牛的问题可不光是窝囊,看着媳妇挨揍不敢阻拦,还很懒惰。
从赵湾开始到镇上摆摊,他跟来的次数用一只手就能数出来,还绰绰有余。
如果自己是赵湾,绝对要踹了宋大牛再走,迎接更美好的人生。
但姜苗也理解赵湾的想法,丈夫为了自己跟生养他的爹娘决裂,极大地证明了他的决心。
再者说了,赵湾是古代土着女人,心里应该还是有“男人是依靠”之类的思想。
所以,她愿意给宋大牛一个重归于好的机会也无可厚非。
“哎呦!”崔小花惊呼一声:“我可不跟你扯闲天了,我看见雇主了,得赶紧把蘑菇送过去!”
崔小花走后,宋秀秀才移到姜苗身前。
她皱着眉头,眉心的皮肤不自觉被压出褶皱,声音闷。
“娘,我有点难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