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?起来二?十左右的样子,一头乌黑的长发?编成麻花辫垂在一边,打扮得很朴素,脸上未施粉黛,但?眼睛很大很亮,此时正低着头,像是在给谁缝衣服。
紫芸正双手抱臂立在桌边陪着她,瞧见?应天棋,她隔着窗子不情不愿地朝他点点头,算作打招呼。
因为这姑娘听?不见?,山青就没什么好避着的,说话时一点没压声音:
“很多事?情我?一个人也查不到,多亏了紫芸姑娘。她们妙音阁神通广大,很快便查清,这姑娘叫赵霜凝,是凌大人的……外?室。”
七周目
凌溯的外室?
听?见这个名头,应天?棋重新打?量了一眼屋里那个女子。
说实话,今天?之前,应天?棋不?是没想过“凌溯回京是为了妻小”这种可能性,但是后来他又自己否了。
打?听?到凌溯没有成亲光棍至今是一个原因。
另一个原因,则是应天?棋觉得凌溯实在不?像是这种人。
凌溯此人,心狠手辣,会?装会?演,凉薄至极,应天?棋觉得这种自私自利为了利益为了向上爬什么?事儿都做得出的人,爱自己肯定?要比爱旁人多。
应天?棋并不?觉得他会?为了妻子或者儿女,冒着丧命的风险躲躲藏藏一路归京。
所以他觉得,如果是为了某个具体的物件,凌溯此行?在他这或许会?更有说服力一些?。
而且……
烛光下的那女子很美,没什么?攻击性,眉毛很黑很浓,眼睛又大又亮,因为听?不?见这世间的聒噪,她低头做事时显得格外认真,整个人像是在温暖窝巢中整理羽毛的鸟类,或是江南春日?随微风摇曳的翠色柳枝。
她和凌溯……
虽然这么?说会?有些?冒犯,但是应天?棋还是想说,
他们,真真是极不?般配的一对。
“所以说,在凌溯离京的这段日?子里,一直由北镇抚使代为照顾她?”应天?棋问?。
“也不?算照顾吧……”山青回忆一番:
“其实我查到赵姑娘之后,还在附近观察过一阵。这屋子里除了她什么?都没有,连个能帮着端茶送水洗衣做饭的下人也无,她平时做什么?都是一个人,孙大人划走的银钱的确是给了她,但不?会?明着给。
“陛下你瞧她在那缝补衣裳,其实她平时更多的是做些?刺绣的小活儿拿出去卖钱,那些?买她绣品的人其实都是孙大人派来唱大戏的,会?出比市面上高很多的价格。再就是叫人伪装成信差、把银两装在布袋子里装作是谁捎寄给她这样……其实我也没弄懂。平时也会?有人人藏在周边暗中保护她的安全?,但今夜都被我打?发了,陛下不?必担心。”
应天?棋听?着,点了点头。
这事儿……的确奇怪。
于是他又问?:
“这些?事,你们没有问?过她吗?”
“谁?赵姑娘?”得到肯定?的回应,山青摇摇头:
“我和紫芸姑娘都怕一个不?小心问?岔了坏了陛下的事儿,所以还什么?都没说呢。我嘴笨,不?大会?撒谎,紫芸姑娘懂手语,她说她告诉赵姑娘,自己是受家里大人所托过来询问?绣品的,可能陛下你就是那位大人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