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起当个明哲保身的旁观者安稳度过这一劫,如?果可以?,他还是更希望能找到一个两全之法。
“哦?”姚柏听他这话,微一挑眉:
“怎么说?”
“我从一开始就?覺得这件事情哪里有些诡异,后来我意?识到,此事诡异在一句‘没必要’。”
应天棋抬手,以?手指骨节轻轻扣了扣桌面:
“如?今所有人?都?在……都?在那位罗刹的掌控中,可他为?什么要用这种方法要人??那个人?对他是某种威胁吗,既然是,为?什么不干脆把所有人?都?杀了,就?像他自己说的,错杀好过放过,瞧他也不像是个心慈手软的主,不似在乎这几十条人?命的样子?。
“或者就?是,他需要活口,他要从那人?口中问出点什么对他来说十分重?要的情报。可他既然能一路追到这里、给出线索讓我们自己排查自己找,他自己难道?就?没有大概的猜测吗?为?何一定要花上一天多?的时间,陪我们在这嬉戏?有这一天时间,他何不挨个上刑逼供,他不是没这个人?手也不是没这个精力,反正能打的都?被他下了药,没人?有力气反抗。
“我不太?了解你们江湖上的事,不知道?这种讓人?脱力的药物时效有多?久,但不持续使用的话药效应該不会太?长?他不怕你们几个身体好的提前把药力代谢出去,拼个鱼死网破,或者杀出一条血路逃之夭夭?又或者说……”
“这正是他所希望的……?”
姚柏顺着应天棋的话往深处想,神情愈发凝重?,在应天棋语气停顿时,忍不住抢答。
应天棋瞧着他,很?轻地点了下头,算是认同他的说法。
“他带了这么多?人?把整个虞城圍起来,动静这么大,若是再有意?往外散播点消息,惹得被困者的同伙前来救援,然后再将所有目标一网打尽。所谓,圍点打援。”
应天棋之前想给方南巳传信讓他别来虞城也是这个道?理,自己死了尚能读档稍微挣扎一下,但要是方南巳露了面,他们的计划甚至小联盟都?会提前暴露,到时候可就?很?不好办了。
姚柏被应天棋这么一点,才彻底明了今日处境之凶险。
大概是有些后怕,又或是不知该如何破局,他无声地呼出口气,缓缓靠在了椅背上。
如?此许久,久到应天棋都?发覺他的反应有些不对劲,才出声问了一句:“怎么了?”
姚柏有些出神地望着地面某一点,目光都?有些发直,并没有应应天棋的话。
直到应天棋又唤了他一声,他才回过神:
“哦……没什么。”
顿了顿,姚柏话锋突然一转,问了个与?之前话题毫不相关?的问题:
“蘇兄觉得……当今圣上如?何?”
应天棋愣了一下,才答:
“圣上如?何,岂是我这种小人?物能够評判的?”
“不算評判,只当是好友间吃茶聊天,如?果苏兄当姚某是朋友的话。”
不知是不是因为?想通了某些事,姚柏的状态比之先前有丝微妙的改变,应天棋说不上来那到底是什么,只觉此人?似乎在某个瞬间释然了许多?:
“苏兄心细如?发,聪敏过人?,绝非寻常角色,想必心中也有大的谋略。如?今世道?并不安稳,我离京多?年,许多?情况并不算清楚,比如?,我倒不知咱们这位皇爺,是位怎样的人??”
应天棋大概懂了。
这是在试探他是誰的人?。
要是他夸皇爺,就?说明他是皇爷的人?,如?果他评价模糊或者说皇爷坏话,就?说明他是除皇帝和诸葛问云外的另一方隐藏势力。
应天棋自然没必要在这种情况下搅混水给自己使绊子?:
“外人?是如?何评判?当今圣上昏庸无能,荒唐无度,耽于酒色……世人?总说耳听为?虚,但我看眼见也不一定为?实,人?有时连枕邊人?都?不一定能看透,旁人?转了几手的形容和评价更无参考价值,若因此有了成见,反而遮蔽双目、影响你窥见真实。所以?,我什么也不说,只告诉姚兄弟,且等着看着,就?是了。”
应天棋这话虽然没有明着表明立场,但意?思其实已经很?明显了。
我不当着你面说他好话,反正说了你也不信,只告诉你传闻不是真的,别对他有成见,很?多?事情都?不是你听的想的那个样子?,要是还不信,那你等着看就?是了。
姚柏显然也明白他的用意?。
“苏兄这话说得……倒是有趣,也有道?理。”
姚柏想了想,下一句话,问得便?直白多?了:
“到这一步,我不信苏兄没猜到我是何人?、欲做何事,只是我好奇,既然苏兄已经知晓我的底细,也該知道?你我两方在某种意?义上已经算是竞争对手,既然如?此,苏兄为?何还愿帮我点明困局?”
应天棋想说,姚柏兄弟确实是有点高看他了。
他真的没猜出姚柏是啥人?想做啥事儿,最多?能确定他跟诸葛问云有关?系、而诸葛问云肯定在暗中谋着点大事,不然不会惹得陈实秋炸了毛。
但既然姚柏都?已经这么说了,他也没必要太?诚实,高深莫测与?心胸宽广义薄云天的人?设,该做还是得做一做。
应天棋轻轻朝姚柏扬了扬唇角:
“姚兄弟懂我的意?思就?好。就?是坐到万人?之上的位置,也难免遇见身不由己的困境,如?今世道?很?乱,有很?多?人?都?想要努力做出改变,就?像你说的,蹚出一条路来。姚兄弟想,我也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