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鬼了。
真见鬼了。
阿春怎么属意阿芳啊!?
杜杀女惊了,杜杀女是真惊了。
她如今满脑子都是——
‘怪不得阿芳能将这小子骗来此地!’
‘话说琼州到底是什么地方?怎么人杰地灵的’
‘怪不得这小子口口声声夸赞欧阳砚,原来是看到欧阳砚就想起了阿芳!’
‘阿春和阿芳如果有朝一日当真不慎在一起了,能影响公务不?碎觉时谁上谁下呢?’
“殿下?殿下?”
声声呼唤,将杜杀女从满脑子不正经的思绪中拖出。
春日见连唤几声,面上却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死人脸哦不,是藏狐脸。
他再度躬身长拜,又道:
“先生之姿容气度,乃是学生毕生所见最最上乘之人。”
“更别提先生从前还帮学生挡下过科场舞弊之事,属下属意这样的人,心中一直不觉得是什么难以启齿之事。”
“只是先生一直无意,属下便深藏心中,更怕坏了先生清誉,不敢外露,更不敢逢人宣扬不是故意隐瞒殿下,还望殿下海涵。”
规矩,还是一样的规矩。
不过如今的杜杀女,已经能从对方那副规矩稳重的外表下,窥见一丝熟悉的不同寻常
或者说,怪胎味。
若说因龙阳之好而蔑视对方,那倒也不是杜杀女会做的事儿。
她更在意的事是——
怎么她身旁真就没有寻常人,全部都是怪胎啊?
杜杀女额角隐隐作痛,后知后觉自己或许真该好好睡上一觉。
她抬手揉了揉额角,思虑几息,又斟酌问道:
“那你一直在夸赞欧阳砚,又说想让我让他重新料理账目之事”
“莫不是想让我重新启用欧阳砚,自己回墩城去找阿芳吧?!”
杜杀女承认自己有些以己度人,但事实证明,有时候以己度人是真有用的。
春日见躬下的背脊一僵,好几息之后才缓缓道来:
“确有此事不假。”
“佛家有五毒,贪嗔痴慢疑。其中的【贪】,便是永不知足之意,得了千钱想万钱,当了皇帝想成仙。”
“属下来此地之前,数千个日日夜夜都想要当官,当了官便能带爹娘逃脱琼州,便能挺直腰板,也教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主家知道不只是他们才有本事。”
“但,但如今官位唾手可得,不知怎的总想着往后若能离先生近一些,若也能帮先生多一些那便更好了。”
说实话,今日对方若是抵死不认,又或者顾左右而言他,将事儿浅浅揭过去
杜杀女都不会觉得对方有什么错。
如今是礼教压死人的念头,虽说王公贵族家豢养书童男宠之事屡见不鲜,可让这些人亲口承认自己有龙阳之好,仍是一件难如登天之事。
春日见此人,倒是不同。
不但大大方方认了,而且竟有心还想回返阿芳身旁帮忙
这做派倒是有情有义,不过给杜杀女留下的难题就更大了——
春日见若要走,那这苍城谁接手?
有本事能接手的人不愿意留下,想要接手的人要么就是没本事,要么便是杜杀女信任不过
好好一个苍城,没想到竟还成烫手山芋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