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明明可以杀了我。”傅卫东看着傅沉舟的猎枪,嘴角勾起一抹惨笑,左臂捂着流血的伤口:“在码头仓库,在刚才,你两次都故意打偏。你还在可怜我,对不对?”
傅沉舟的左手微微颤抖,猎枪的枪口缓缓下垂:“我不想杀你,卫东。我们可以重新开始,像小时候那样……”
“晚了!”傅卫东突然狂笑起来,声音凄厉得像夜枭:“从你替我顶罪被批斗的那天起,从你为我失去右手的那天起,从爸死在牢里的那天起,就晚了!”
他突然转身,用仅,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拽向反应池:“既然你不肯动手,那就
傅沉舟的身体失去平衡,左手下意识地抓住傅卫东的肩膀,却被他狠狠甩开。
两人在反应池边缘激烈地扭打起来,铁锈和化学液体溅在他们的衣服上,发出刺鼻的气味。
姜倩倩终于磨断了绳索,她抓起地上的半截义肢,踉跄着冲过去想帮忙,却看到傅沉舟突然松开了手。
“,向後倒去,在坠入反应池的瞬间,他的目光与傅沉舟相遇,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怨恨,有解脱,还赖。
“扑通”一声闷响,墨绿色的液体溅起两米多高,傅卫东的身影在池水中挣扎了几下,很快就被冒泡的液体吞没,只留下一圈圈涟漪。
傅沉舟站在反应池边,左手紧紧攥着拳头,指节泛白被风吹得剧烈晃动,像在为这场迟来的告别而悲鸣。
姜倩倩走到他身边,。
反应池里的液体渐渐恢复平静,墨绿色的水面上漂浮着泡沫,偶尔有气泡破裂,发出细微的声响,像是傅卫东最後的呼吸。
“他刚才说……”姜倩倩的声音有些发涩:“你明明可以改变一切。”
傅沉舟缓缓蹲下身,左手抚过反应池边缘的水泥地,那里还残留着傅卫东的血迹。他从怀里掏出那张1958年的合影,照片上的少年傅卫东笑得灿烂,右耳後那颗痣清晰可见。
“我试过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泪水滴在照片上,晕开了模糊的墨迹:“七次重生,我每次都想改变结局,可每次都一样……他还是会走上这条路。”
姜倩倩突然注意到反应池中央的水面上,漂浮着一个黑色的物体——是傅卫东一直带在身上的那本日记。
她弯腰捡起根树枝,小心翼翼地将日记勾到岸边,发现最後一页用鲜血写着几行字:
“如果能重来,我不想当什麽时空修正者
只想回到1983年的夏天
和哥一起在河边抓鱼
爸还在,胳膊还在
一切都还在……”
字迹被水浸泡得模糊不清,却字字泣血,道尽了傅卫东扭曲人生背後的遗憾。
厂房外传来警笛的声音,红蓝交替的灯光透过破窗照进来,在傅沉舟苍白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。
他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折好,放进怀表的夹层里,与姜倩倩前世的工作证照片贴在一起。
“结束了。”他站起身,左手轻轻握住姜倩倩的手,掌心的温度带着一丝颤抖:“这场跨越三十年的噩梦,终于结束了。”
反应池里的液体不再冒泡,墨绿色的水面像面镜子,映出两人疲惫的身影。
远处的东方泛起鱼肚白,第一缕阳光穿过化工厂的断壁残垣,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,也照亮了沾满铜锈和血迹的祭坛——那里的青铜纽扣已经彻底氧化,再也无法点燃。
傅卫东死了,带着他未竟的祭祀和扭曲的执念,永远沉入了象征着罪恶源头的反应池。
而活下来的人,终于可以在晨光中,迎接一个没有杀戮和阴谋的黎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