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斗七星在古代被称为‘帝车’,象征着权力与指引……他们在用人命祭祀,而祭祀的对象,很可能与1958年的考古队有关。”
傅沉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空着的右袖管在身侧轻轻晃动,像被风吹动的残旗。
他合上笔记本,转身就往外走,步伐快得几乎像是在逃:“我还有事,先回去了。”
姜倩倩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,突然想起郑国强说的“祭祀”——难道傅沉舟,也和这场跨越三十年的祭祀有关?
*
夜色像块浸了墨的布,沉沉压在傅沉舟公寓的窗棂上。
他坐在书桌前,台灯的光晕里放着个褪色的牛皮纸袋,里面装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——1958年的考古队合影。
照片上的少年,站在後排左数第三个,手里抱着个青铜爵,笑容灿。
前排中间的老者戴着圆框眼镜,胸前别着的钢笔帽闪着光,正是那支—那是他父亲,傅教授,1958年带队发。
傅沉舟的左手轻轻拂过照片上父亲的脸,指腹的薄茧蹭过相纸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他永远忘不了1983年那个雨夜,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的话:“别信任何人……尤其是右耳後有痣的女人……”
当时他不懂,直到看到林晚秋的档案,才明白恐惧。
打火机的火苗窜起时,他将照片的一角凑过去。
火舌舔舐着相纸边缘,将傅卫东的帜一点点吞噬。
灰烬飘落在桌面上,与1983年化工厂的焦炭丶1985年文化馆的焦尸残骸重叠成刺目的黑。
他空着的右袖管在火光中轻轻晃动,露出断手处狰狞的疤痕——他骗了姜倩倩,其实他的手是1983年为了抢出考古队的档案,被爆炸的气浪掀翻的横梁砸断的。
当时他怀里紧紧护着的,就是这张照片,还有父亲留下的青铜残片——那是北斗七星纽扣缺失的最後一块。
火焰渐渐熄灭,只剩下一堆带着火星的灰烬。
傅沉舟伸出左手,将灰烬拢在一起,指缝间漏下的火星落在掌心,烫出细小的水泡,他却像毫无知觉。
窗外的风掀起窗帘,露出远处警局的灯火。
他知道姜倩倩一定在查那三枚纽扣,知道她早晚会发现北斗七星的秘密,知道这场跨越三十年的祭祀,最终会指向他和他的家族。
但他不能让她查下去。
因为那最後一块青铜残片,此刻正藏在他贴身的口袋里,背面用朱砂写着的日期——1987年5月3日,像道催命符,贴在他的心脏上。
傅沉舟看着掌心的灰烬被风吹散,空着的右袖管在夜风中微微颤抖。
他想起姜倩倩发现纽扣图案时震惊的眼神,想起她掌心那道与青铜纹重合的疤痕,突然觉得喉咙发紧。
有些真相,比死亡更残酷。
而他,必须让她远离这残酷的真相,哪怕用谎言,用隐瞒,用自己的命去换。
夜风吹过空荡荡的房间,带着灰烬的气息,像在诉说一个被火焰吞噬的秘密。
傅沉舟站起身,将最後一点火星踩灭在脚下,转身走向黑暗深处——那里,还有未完成的棋局,和必须守护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