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银钱就卖房子卖地,不能让人说咱老李家没有礼数。”
杜敏心中疑惑,李老大明知李家兴办不起这样隆重的殡事,一个劲的怂恿他干嘛?
卖房子卖地,卖给谁?卖了他们住哪?往后吃啥?
李家安虽然悲痛,脑子却没丢,“大伯,我不孝啊,我娘苦了一辈子,我这个当儿子的,连给她办场体面的后事都办不了啊,棺材都是赊来的,不如大伯借我家一些银钱办殡事,等侄儿往后给您当牛做马还您。”
“你!你这个不孝子!真是丢我李家的人!”
李老大气的站起来一甩手走了,“我倒要看看,你个不孝子,还怎么在李兴村立足!我李家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个东西!”
“大伯,我只是没银钱,怎么就不孝了?我娘在的时候我不曾忤逆过,衣食住行都紧着她老人家,为何大伯要这么说我?”
李家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怎么感觉大伯定要他倾家荡产才算完?
娘走了他也伤心欲绝,可是家里还有妻子小儿幼女,若是把房屋田亩都卖了,只为了办一场丧事,往后他们可怎么活?
系统,“查到了,李兴村西北方向有人开了个煤窑,缺人手,李老大想把你们都卖去挖煤,卖一个人八十两。”
“他可真敢想,我就罢了,李家安可是他亲侄子。”
“荒年为了钱和粮食,侄子算什么。”
曲氏看不得杜敏傻站着,使唤她,“他三婶子,你去抱些麦草来,装几个跪草,这殡事不能一点样子都没有啊?”
杜敏装傻,“大嫂,去哪里找麦草?”
曲氏噎住了,这年月,外头树叶子都煳搂的干净的,庄稼长不出来,哪里有麦草?
她为了显摆自己经过事才这样说的。
犹豫了一会儿,“你上俺家取去,叫你大哥给你拿。”
“哎好!”
李老大刚气哼哼的到家,杜敏追过去问他要麦草,气的他,“没有!这年月谁家还能有麦草?有点还不吃了?”
“大哥,大嫂让你给我拿。”
“这死娘们!搁那充什么大瓣蒜!没有!我说没有!你叫恁嫂子给我滚回来!”
杜敏空手而归,对曲氏说,“大哥说没有,叫你滚回家!”
当着妯娌儿媳妇侄子侄媳妇的面,曲氏脸上挂不住,“这死老头子,什么时候了还犯拐古?我去拿!”
曲氏一去不复返,李家安哭了一会儿,对杜敏说,“三婶子,俺家这个样子,也办不起酒席,等俺舅家来人看看俺娘,就把俺娘安葬了,到时候还得让家富家兴弟来帮忙。”
地里冻结实了,刨开且得费力气呢。
杜敏慢慢说,“家兴来了,家富你去说,我叫不来。”
李家安了然,三叔不在了,家富的舅舅生怕外甥吃亏,来这主持跟三婶分了家,既分了家,家富弟肯定不会听三婶吩咐事。
“知道了三婶。”
李家富两口子在微凉的炕上醒来,外面又是安安静静的。
朱红杏爬起来说,“家富哥,还去东边吃饭吗?”
“去!凭啥不去?你才刚嫁过来,咱还没圆房呢,就两个人开什么火?那边做饭多加一碗水的事,若是她不给咱吃,我就去大伯家里告状!”
“行!听家富哥的。”
然而他俩过去时又是冷锅冷灶,这回倒是有人在家里,李秀云说,“大哥大嫂,前头四婶没了,我娘跟哥哥弟弟都去那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