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君!”
“主君啊!”
“还请主君为我做主啊——”
帐外传来一声声悲戚凄厉的哭喊。
不多会儿,身披丧服的男子踉跄跑入帐内,双腿虚软半跪在地,伏地恸哭。孙班持续大半天的好心情被这一出掐灭。她隐晦瞧了一眼王霸反应,尔后半真半假斥责来人。
“慢慢说,慢慢说。”孙班起身试图将人扶起,惊诧现对方虚软无力,整个人软成一滩泥,她又注意到来人的装扮,“出了什么事情?还有,你这穿着又是怎么个回事?”
“呜呜——主君!还请主君为我儿报仇!”男人涕泗横流,双目猩红,“我儿他——”
“什么?”
孙班跟着就知道答案了。
兵卒双手捧着一盘东西进来。
木盒半遮半掩,浓烈血腥味扑鼻而来。
她打开木盒。里面赫然放着一颗眼熟的人头。这颗人头的主人是男人的儿子,也是孙班觉得有眼缘收下的诸多义子之一。孙班起初没准备将这名义子送给律元,她更中意另一人——对付律元这种见惯风浪的老狐狸,寻常美色根本无法打动她。不过义子生父主动请缨,直言自己儿子有急智有胆识,更有为主君奉献一切的忠心,勇气可嘉,非常人能比。
孙班知道这是男人献媚邀功的手段之一。
她委婉拒绝过两次。
律元这人风流但更绝情。
万一她不肯给面子,送出去的人会有性命之忧。然而在男人再三恳求下,她还是答应了。结果,人送去还没两天,级被送回来。饶是孙班有点心理准备,也倒吸凉气。
律八风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啊,居然连无往不利的宝马美人都不能让她改变念头。
不过,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抚人心。
孙班心念一转,大怒道:“律八风竟是如此不识好歹!杀我一子,此仇不共戴天!”
律八风怎么没将宝马也杀了送回来呢?
孙班想起律元那张脸,恨不得将其撕了!
她拔出腰间佩剑将手边桌案砍成两半:“你且放心,这仇不仅是你的更是我的!此战必要生擒律贼,将其五马分尸,方能泄恨!”
有孙班亲口保证,男人这才忍住哭声:“有主君承诺,我儿在天之灵也能安心了。”
孙班心里却有些腻烦。
十五六的嫩瓜秧子懂什么伺候人?
男人或许喜欢这年岁的少女,但女人可不喜欢这个年岁的异性,要身板没身板,要沉淀没沉淀,毫无魅力可言。真以为自己是貂蝉呢?也是她脑子昏了头,以为律八风这老狐狸即便不受用送给她的人,也不会跟自己撕破脸,将人杀了。谁知律元真干得出!
律八风,真是狗日的!
心里诸多不喜,面上却毫无破绽。
说是要替义子报仇,孙班自然不会只是说说——其实律元不送人头来挑衅,她也准备动手了。只是有杀子之仇,她更加师出有名。不仅能给律元安插一个罪名,还能振奋士气。
此事传扬出去,果真群情激奋。
当然,兵卒听到的版本跟真相会有出入。他们不会知道义子是被孙班与卖子求荣的生父送出去的礼物,只知道这个义子是被孙班寄托两军战前交涉任务的使者,是律贼那边不讲武德,阵斩来使。孙班作为受害者,不得不选择出兵反击,杀律元后告慰义子在天之灵。
没有兵卒怀疑孙班的话。
孙班只是背地里阴,她在外的形象光鲜亮丽,比风流得人尽皆知的律元好太多了。甚至有人基于律元以往风流过往,揣测了一些离谱的剧情,包括但不限于——使者生得貌美又有才华,临死前被律元以蛮横手腕强迫,他抵死不从,这才被恼羞成怒的律贼残忍杀害。
这确实是一个风流好色的人干得出的。
只是可怜了英年早逝的郎君。
孙班帐下人才储备可比张泱多得多,要武有武,要文有文,写檄文也是一把好手。
张泱自然也收到了两份。
尽管她现在的【智谋】已经高达,可近期打仗行程太密集了,张泱在文化课方面就有些懈怠。敌人半个时辰写的檄文对张泱就是个极大挑战,她眉头皱得能打结了。
“犬彘我懂,猪狗的意思,可这是啥?犬彘为心,枭什么成性。秉性贪色,罔顾人伦之纪;淫凶残暴,屡兴无道之戮……”骂得挺文雅,但搁在张泱眼中毫无杀伤力。这些骂骂咧咧的内容还没被她打劫的玩家骂得难听。骂人就是要难听才能让人破防红温,这么文雅碰见个文盲,人家只会想叽里咕噜说个什么屁话。
“枭獍。”
张泱没觉得不好意思:“啥意思?”
“枭是食母之鸟,獍是弑父之兽。”律元本来还有些气的,檄文实在骂得太难听,还给她编造莫须有的罪名。不过义母这么一打岔,她直接气不起来了,甚至还有点想笑。
孙班养的人写檄文写再多有什么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