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兵们的应和声响彻营地。
他们这段时间只驻守不主动攻击,被眠阳的巡检司以地方规制为由屡屡阻拦行动,附近的百姓避他们如蛇蝎。
吃了这么久的软刀子,可谓是憋屈得很,现在终于能主动出击哪能不振奋。
“出!”
随着一声令下,全军即刻开拔,踏着漫山积水冲入山林。
夏日的雷雨来势迅猛,在山间行走视线很容易被阻,丈余之外只能看到模糊树影。
山风裹着雨气灌入耳膜,周遭尽是枝叶摇晃雨水冲刷的嘈杂声响,极难分辨人为动静。
阮宜瑛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深知大家压抑多日急需一战破气,也知今夜局势不比往常。
对方妄图借雨藏形混进青华山,那她便借雨出师以攻代守。
举起手中的兵器,扬声道:“全员不必固守阵型提推进,分片搜山遇敌即杀,势必剿尽山中暗贼洗刷连日憋屈!”
雨幕遮断视线恰恰也成全了这场清剿,暗处潜藏的死士猝不及防撞上军队主动出击。
很快山林各处接连响起短促的兵器碰撞声,藏于盲区的暗贼无所遁形。
但凡露头皆被军队毫不留情的就地清剿。
整场清剿迅猛而利落,无需顾忌后方又有蛰伏在山间的斥候来回报出死士的方位,完全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局面。
死士本想借雨夜搅乱防线拖死守军,到头来反倒成了守军憋屈多日的泄愤对象。
阮宜瑛提刀穿梭在滂沱的雨幕之间,手起刀落地斩杀完最后一名现身的死士。
血水混着山间雨水顺势淌入泥泞,厮杀声渐渐平息,山林重归风雨呼啸的嘈杂。
就在将士们士气大振顺势纵深搜山之际,她突然眉头微蹙,太顺了。
顺得太过刻意。
一般私人豢养的死士皆是经过多年的训练才会派出来执行任务,绝非不会不堪一击。
可今夜这批死士只会盲目突进撞上来送死,再者他们只在外围山林缠斗,制造厮杀声势,没有任何人朝着秘洞的方向突围。
从头到尾都在打一场热闹的假仗,像是在故意拖住她和整支守军。
心念急转间,阮宜瑛猛然反应过来,对方此次的目的不是秘洞内的军械!
当即下令:“全体停止纵深搜山!”
她环视周遭密林,神色凝重。
对方费尽心机借雷雨掩护调遣人手前来牵制,目标既然不是军械那必然另有所图。
虽然余五已经带兵驻守山下村落,可对方不惜布下这般大局,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。
或许山下的百姓就是此次的目标。
父亲曾说过官场的死局,最狠的从来不是自求活路,而是拉着对手的基业、名声同归于尽。
若一地的百姓因查案动荡便是查案之人最大的败笔,也是终身洗不去的污点。
而对方显然就是打的这个主意,借着毁军械的假动作,吸引营地的全部兵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