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的手松开了。
路明非跪在小院里,膝盖陷在泥土里,天上的星星亮得像碎银子。
他哭了很久,久到月亮从东边挪到了西边,久到眼泪干了又流、流了又干。
他那时候以为自己懂了。
但现在他站在这里,站在时间的洪流里,站在那些被加的记忆中间,他才真正明白师父那句话的意思。
你不是孤身一人。
师父在说这句话的时候,眼睛是看着他的。
不是看着“那个容器”,不是看着“那个替身”,不是看着“那个被命运选中的人”。
他就是看着他。
路明非。
那个八岁坐在秋千上不敢接陌生人糖的男孩。
那个在食堂一个人吃饭的男孩。
那个在储物间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的男孩。
那个以为自己从来不被任何人看见的男孩。
师父看见了他。
陈看见了他。
恺撒看见了他。
楚子航看见了他。
零看见了他。
芬格尔看见了他。
很多人看见了他。
他们看见的从来都是他。
路明非。
路明非忽然笑了一下。
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
手上什么都没有,他依然是那个半透明的轮廓,但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脸上滑下去了。
“我到底在迷茫什么啊……”
他自言自语,声音很轻,像在跟八岁的自己说话。
“过去是挺惨的,被欺负过,被无视过,被当成空气过,以为自己从来不被爱过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正在变得凝实,边缘的晕染在一点点收拢,像墨迹被某种力量重新聚拢成字。
“但那又怎么样呢?”
他抬起头。
“过去已经过去了,那些事情我改变不了,但未来……”
他握紧了拳头。
“未来还在我手里。”
路明非曾经以为师父那是在教他如何成为英雄。
但现在他明白了。
师父是在告诉他:你值得幸福,你配得上被爱,你从来不是那个被世界抛弃的人。
“我还有那么多事要做。”路明非说,声音渐渐稳下来,“陈还在等我把他找回来。恺撒和楚子航还在等我一起走下去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施耐德教授还在指挥部里抽那种该死的雪茄,芬格尔那个混账肯定又在偷懒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师父让我现的善良与希望……我还没找到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