拳头砸在墙上的声音很闷。
林越的第二拳还没落下去,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攥住了。
攥他的是老周。
他是队里年纪最大的那个,干刑警已经干了二十三年了。
老周没说话,只是攥着他的手腕往下压了压。
林越甩开他的手。
走廊里的日光灯白得刺眼,照在惨绿的墙壁上,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像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。
消毒水的味道从尽头的处置室飘过来,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铁锈味。
那是血的味道。
他的同事、他的师父、他的朋友的血。
那些人现在躺在走廊尽头的停尸房里,身上盖着白布,白布下面是一张张被爆炸烧得面目全非的脸。
“什么叫让我放手?”
他的声音哑了。
从昨晚到现在他没喝过一口水,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遍,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带着粗粝的毛边。
局长站在两步之外。
穿一件洗得白的藏青色夹克,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里面灰色的保暖内衣领子。
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公安局长,更像一个在机关大院里坐了半辈子办公室的老科员。
“我说了,”
局长的声音不高,甚至带着点疲惫,
“这件事,我们不能插手。”
“………”
林越盯着他看。
他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闪躲、愧疚、或者别的什么能让他觉得“这个人也不容易”的表情。
可他什么都没找到。
局长就那么站着,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,肩微微塌着。
“不能插手?”
林越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声音忽然拔高了半个调
“我的同事、我的朋友、我师父,他们都死在那里!十七个人!十七个!”
他抬起手指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白门
“我现在连他们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!你告诉我不能插手?”
走廊里安静了两秒。
护士站那边有人探出头来看了一眼,又缩了回去。
老周站在旁边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闭上了。
局长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师傅叫张卫国,对吧。”
他说。
这句话来得毫无征兆。
林越愣了一瞬。
“他入警二十一年,”
“干过片警、缉毒、刑侦,三次个人三等功,一次二等功。去年你跟他搭档的时候,你问他为什么一直升不上去,他说‘我这个人嘴笨,不会来事’。”
林越的喉咙忽然哽住了。
他记得那天的场景。
去年夏天,出完一个现场回来,两个人蹲在路边吃盒饭,他随口问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