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,华重楼只是一时续命的药。
十来日后,裴彻同裴岸谈妥事务之后,携华重楼离开角州。哪怕临别时,谆谆叮嘱,刘妆还是肉眼可见的落寞下去。
“三嫂,不能再留些时日吗?”
“公主,实在是事多,无能为力。不过来日方长,弄不好年底就能相见,您万万保重身子,少些忧思,多观山河湖海可平心中无奈。”
“是了,三嫂,你和三哥多保重。”
目送二人带着护卫车队离去,九月天气依然炎热,刘妆站在城门外,久久不肯回头。
直到黄沙之中没有华重楼夫妻的身影,裴岸再三催促,她才上了马车。
回程的路上,裴岸也跟着她上了马车。
“公主与三嫂,相处倒是极好。”
刘妆靠在车壁上,双目失神,“三嫂极好,若能多待些时日就好了。”
“三哥三嫂较忙,若年底能回京探亲,想必能再见的。”
刘妆神情落寞,“若我们能像普通妯娌那般,日日在一个府邸过日子,那该多好。”
华重楼同齐悦娘、萧引秀截然不同。
她的到来,似乎是在昏暗无光的世界里,撕开了一道口子,让刘妆看到了日头,看到了希望。
但是——
华重楼很快又走了。
刘妆觉得头顶上的口子,慢慢要愈合。
这一路上,裴岸算是健谈,似乎与兄长离别,他也有很多话想说,可惜刘妆沉浸在深深的失落中,无暇顾及。
头一次,两人颠倒了相处方式。
刚到知州府门,裴岸也沉默,“若你这般不开心,可写奏疏,得宫中点头,即能往东海而去。”
刘妆终于抬头,“我去东海?”
裴岸嗯了一声,“那里本来就是你的故乡,三嫂也会在东海待到年底,过去住些时日,未尝不可。”
刘妆起初是心动,可沉思片刻后,她摇了摇头,“罢了,何必折腾,就在角州吧。”
裴岸又道,“近年,我恐怕都在角州,亦或是上一级,但不会回京,公主可还能过这种苦日子?”
“不知。”
刘妆回到内院,一开始还恹恹的,杏姑姑只当她是天气酷热,连日逗都做了冰糖绿豆粥,莲子粥之类的,换着法给刘妆解暑。
奈何,无用。
九月中旬,才过了登高老人节后,刘妆就浑身使不上力气,她再次病倒。
杏姑姑瞧着毫无胃口的刘妆,泣不成声,“公主,是这角州不养人,若不,我们回去吧。”
“姑姑,回哪里去?”
“京城,亦或是东海,圣上会体谅公主的无奈,公主……,这角州不养人,一点儿也不养人。”
刘妆缓缓摇头,“就在这里吧,能去哪里?哪里都去不了。”
杏姑姑跪倒在床榻跟前,“京城,那里气候好,皇室宗亲都在,无人这般轻视公主……”
刘妆闻言,缓缓闭目。
“我生性柔弱,却未曾有过骄纵蛮横之时,这角州虽说不好,吃不好,住不好,风景也不好,但总归有四郎在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