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路艰难,也疲惫,初时吵了几日,后头就吵不动了。”华重楼说完,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,“公主莫要见笑,我二人虽说一把年纪,可真是吵得像两个前世的仇人。”
刘妆轻叹,“吵吵闹闹,也才是夫妻。”
她想同裴岸吵,二人都吵不起来,明明就是前后院,一堵墙,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。
杏姑姑看二人相谈甚欢,遂也放心的去张罗吃住。
屋内,瞬时就空了下来,只有华重楼和刘妆,两人闲谈许久,早已消除初见的隔阂。
华重楼这才想到宋观舟说的那句话,刘妆很善良。
“公主,观舟托我给您带个好。”
只这一句话,刘妆的笑意就僵在脸上,好一会儿才垂眸,低声问道,“她……,我还好,她可好呢?”
华重楼看着她复杂的表情,点了下头,“你和四郎别挂念她,她如今很好,忙里忙外,此次前来,还给您捎带不少礼物。”
这——
刘妆抬头,“这怎么使得,她在那边听说要用钱,何苦劳心劳力给我准备,我虽说在角州,听起来艰苦,可身为女眷,三嫂也看到我这日子,还算惬意。”
“在东海的诸多事宜,都得公主帮衬,观舟都记在心中。”
刘妆闻言,有些恍惚。
“当初……,一直想见见少夫人,可她——,我道她是恨我的。”
恨她横亘而入,恨她拆散了这对恩爱夫妻。
华重楼连连摇头,“观舟自来对公主只有谢意,毫无怨恨之说,只是她同四郎缘分已尽,这两年三年都在外头奔波,说实话,实在无暇顾及别的事儿。”
“她真的……,不恨我?”
华重楼眼眸含笑,片刻之后,缓缓问道,“公主,您恨观舟吗?”
“当然不恨!”
刘妆不假思索,一口说了出来,“我怎地会恨她?如若非要说恨,那就是恨这世道,恨这命运吧。”
对裴岸,她还是不忍心说出恨这个字眼。
“你二人心思是一样的,合欢峰上的金矿,也是得公主您成全,才被现。观舟说本该好好来感谢您,但她实在走不开,如今十皇子也在她跟前跟着做事……”
“贤哥儿,在少夫人身边?”
华重楼略有惊讶,“公主不知?”
刘妆缓缓摇头,“这大半年与京城没有书信往来,同东海那边也疏于联络,竟是不知贤哥儿在少夫人身边。”
华重楼索性从头说来,“也是去年腊月里,观舟被圣旨召回,正月里回来时,身边就跟着十皇子殿下。不过殿下年岁不大,却十分能吃苦,若不是有他,三郎都腾不出空到角州来。”
这是刘妆想不到的,良久之后,才轻声说道,“原来少夫人已这么有本事。”
“公主,她那样的人,这世间不多。”
“三嫂也是其中之一。”
华重楼连连摇头,“我算不得,但跟着观舟也算过上以前不曾过上的日子。”
“嗯?”
“苦日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