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些不能出去干活的老人孩子,还有残疾的。
一个接一个的冒了出来。
但他们不敢靠近,就远远地站着蹲着。
或者靠在窝棚的木桩上,用那种望眼欲穿的眼神看着灶台。
那眼神里有渴望。
有羡慕。
还有一种认命的麻木。
他们看着锅里翻滚的肉块,看着汤面上金黄的油花,看着热气升腾的样子,像是看着另一个世界的东西。
肉香味飘在这肉沫都难见到的难民区空气中。
它飘过那些歪歪斜斜的窝棚。
飘过那口冷冰冰的大铁锅,飘过地上散落的垃圾和污水。
飘进每一间敞着门的棚屋里。
钻进每一个饿着肚子的人的鼻子里。
一个瘦得脱了形的老头站在自家窝棚门口,闭着眼,仰着头。
鼻子对着风来的方向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吸得很慢,很用力。
像是要把那味道吸进去就再也吐不出来似的。
他的胸口鼓起来,又瘪下去,又鼓起来。
他吸完了,睁开眼。
眼眶里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,他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,转身回了窝棚。
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从窝棚里探出半个身子。
她的孩子在她怀里哭,声音又细又弱,像是小猫叫唤。
她轻轻晃着孩子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,但她的眼睛一直看着灶台这边,看着那口冒着热气的锅,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她的脸上有一种又无奈又心疼的表情。
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解释,为什么别人有肉吃。
而他……只能饿着。
还有个半大小子,大概十一二岁,光着脚站在土路上,手里攥着一根树枝。
眼睛盯着锅里。
他的肚子在咕咕叫,隔着几步远我都能听到。
他咬着自己的嘴唇,咬得发白。
但一步也不肯往前迈。
李三看了看那些围观的人,又看了看锅里的肉,低声对我说道:“姐夫,这肉够不够分?”
“目前这点人是够的,要是谈的稳妥,晚上大批难民回来就不够了,但咱们能去买。”
我看着那些眼巴巴的眼神,心里还是动了动。
那些眼神里,没有贪婪。
没有索求。
甚至没有嫉妒。
他们只是看着,看着那口冒着热气的锅,像是在看一场遥不可及的梦。
他们早就习惯了没有。
习惯了饿着肚子看别人吃,习惯了把渴望压在心底最深处,不让它冒出来扎自己的心。
“盛几碗出来,给那边的老人和孩子。”
我低声说道:“给木男留点,他受伤了,需要补补。”
李三点头没有多问。
他转身进了木姐的小屋,从桌上拿了两个碗出来。
他在灶台边蹲下,掀开锅盖。
用勺子从锅里舀了两勺肉,连肉带汤地盛进碗里。
他又从锅底翻了翻,捞了两块大的。
分别放进两个碗里。
他端着两碗肉,走向那群孩子。
孩子们像一群被惊动的小鸟,呼啦一下围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