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南低声说道:“姐,我知道你担心我,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?”
他的声音软了下来,带着一种哄人的味道。
他看着他姐的后脑勺,那眼神里全是心疼和内疚。
但深处还有一种东西。
是无论如何也不肯退让的执拗。
木姐哭着说道:“人是回来了,残疾了!你让我怎么活!”
她抬起头,满脸是泪。
眼睛肿得跟桃子一样。
她看着木南那条断腿,看着那些树枝和纱布。
嘴唇抖得厉害。
她的声音里全是绝望和后怕,像是被人从悬崖边上拽回来之后才来得及害怕。
而木南却是出口说道:“我又没死。”
他说得很轻。
但语气很稳。
“腿残了怎么了?人家霍金还瘫痪呢,照样是个大人物。”
他顿了一下,看着他姐的眼睛,认真的说道:“只要能改变缅西,不让那么多无辜的生命死去,这都是值得的。”
木姐听着自己的弟弟的话。
哭得泣不成声。
她的嘴唇哆嗦着,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她只是摇头,一下一下的摇头,头发甩来甩去,眼泪也跟着甩出去。
她说不出来反驳的话,因为她知道她弟弟说的有道理。
但她更心疼。
心疼到说不出任何道理。
而我也是不得不佩服这小伙子。
年纪不大,胸怀大志。
断腿残疾都没有退缩,这样的人,才是真正能改变历史的人。
在道德层面,我自愧不如。
我出来混了这么多年,从塞北到金三角,抢地盘、争利益、算计人心。
每一步都是为了自己人。
为了活下去,为了站得更高。
可他不一样。
他是为了别人,为了那些跟他没什么关系的难民。
为了这片土地上从来没有过的好日子。
如此为了天下大义的心胸。
真不是谁都能有的。
说说可能容易。
什么舍生取义,为民请命,口号喊起来谁都会。
但能做到这份上的,屈指可数。
尤其是自己已经躺在这张床上,腿上还绑着树枝,脸上还带着巴掌印的时候,还能说出这都是值得的。
我也是在旁边深吸一口气。
等木姐的哭声小了一些。
我这才开了口。
我尽量平缓,不想刺激到她。
“我是正好在集市那边买烟,看到有个小伙子被打了,没人管,我就过去帮了个忙。”
我看着木姐,她没抬头。
于是我继续说道:“谁知道一问,是你弟弟,这不就给你送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