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觉得年轻人死定了。
我也这么觉得。
但就在最后一秒,大兵的耳机里传来了声音,他的手停住了,没有扣下扳机。
那个叫停的指令。
来得太突然。
一个普通的难民青年,被黑水的人当街打断腿,眼看就要枪毙,突然有人通过耳机叫停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有更高层的人得知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份,觉得不能杀。
这个年轻人的身上,藏着什么?
李三出口说道:“必须得搞清楚他咋回事,不然这就是定时炸弹。”
他说的没错。
放在身边,比放在外面更危险。
放在外面,他最多是个陌生人。
放在身边,他随时可能在我们最不设防的时候,捅我们一刀。
我点头说道:“交给我就行。”
我看着李三的眼睛,语气很平,但很认真。
“你嘴里没个把门的,不要乱说话,我来就行。”
李三尴尬的说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知道我说的是刚才那句早知道我也在缅东。
那句话差点暴露了我们的身份,虽然不是故意的,但说明他嘴上确实缺个把门的。
他挠了挠头,没再多说什么,闷头抽烟。
夜幕降临。
林子里暗得很快。
太阳一落山,光线就像被抽走了一样,从树梢到地面,一层一层的黑下来。
远处的矿区亮起了灯。
集市那边也有零星的灯火,但隔着树丛,看不太真切。
风从林子深处吹过来。
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和远处矿区的煤灰味。
我们便是在树林里开始休息。
帐篷太小。
挤三个人太勉强,所以我们在帐篷外面又铺了个简单的草垫,把那小伙子安置在帐篷旁边。
李三找来几片大叶子搭在他头顶,算是挡点露水。
他就在那叶子底下躺着,身上盖着李三的外套。
那小伙子直接昏睡过去了。
倒也不是心大,而是失血加上伤势,睡过去很正常。
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,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,额头上的汗珠在月光下闪着微光。
他的呼吸很浅。
但还算平稳,没有那种濒死的急促和紊乱。
他的那条断腿被李三绑得严严实实,固定得还算到位,至少不会再晃动加重伤势。
于是我对着李三说道:“把他身上搜一下,看看有没有发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