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您在后头!”高起把他推到一块大石头后面,转身又杀进了人群。
二皇子被推了个踉跄,但是转瞬又冲了出来。
第三次冲锋被打退了,大兖的人退回到隘口北侧,留下满地尸体。韩胜玉靠在石头上,大口喘着气,软鞭上的血顺着鞭梢一滴一滴往下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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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舟行的手臂被划了一刀,血顺着手腕往下流,他用布条缠了两圈,咬紧牙关系了个结。高起的后背被砍了一刀,好在甲胄厚,只破了皮,没伤到骨头。
二皇子蹲在地上,手还在抖,刀上的血已经凝固了,黑红黑红的,像锈迹。
“他们还会再冲的。”高起的声音沙哑,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。
就凭他们几个人,守不住。
韩胜玉没有说话,只是望着北边的方向。火光越来越亮了,整个山坳都在燃烧,浓烟滚滚,呛得人睁不开眼睛。
她知道,大兖的人已经被逼到了绝路,北边是陡坡,上不去,东西两侧是火海,只有南边的隘口能逃。他们一定会拼死一搏。
但是,不能放他们过去。
这些人趁夜偷袭,肯定是有部署的,她不知道部署的另一边作战内容是什么,只知道放他们过去,一旦敌人汇合,可能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。
“姑娘,箭没了。”付舟行低声说。
韩胜玉把弓扔到一边,握紧了软鞭。她的手臂酸得抬不起来,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,血糊糊的,握鞭的时候钻心地疼。可她不敢松手,松了手,就真的撑不住了。
第四次冲锋来了。
这一次,大兖的人没有骑马,没有举盾,没有阵型,只是像一群被逼到绝路的野狼,红着眼睛,嘶吼着,朝隘口冲过来。他们没有退路了,他们只能往前冲。
高起第一个迎上去,刀光在火光中闪烁,一刀砍翻一个,又一刀劈倒一个。付舟行跟在他身侧,刀刀见血。韩胜玉的软鞭在人群中飞舞,鞭梢所过,必有人倒下。
二皇子站在最后面,没有冲上去,他从地上捡起石头,一块一块地往下砸,砸得很准,每一块都砸在人的头上、肩上、背上。
可他们人太少了,大兖的人太多了。三个人像三块礁石,被洪水不断冲击,摇摇欲坠。
“当——”一声巨响,高起的刀被磕飞了。他赤手空拳,抓住一个士兵的手腕,猛地一拧,夺过对方的刀,反手一刀捅进那人的心口。可同时又有三四个人围上来,刀枪齐下,高起避无可避。
付舟行扑过去,用后背替他挡了一刀。甲胄被砍开了一道口子,鲜血喷涌而出,付舟行闷哼一声,一刀砍翻了偷袭的人,自己也踉跄着跪倒在地。
韩胜玉的软鞭缠住一个人的脖子,猛地一拽,那人被拉倒在地。同时又有两个刀斧手朝她扑过来,她来不及收鞭,侧身躲过一刀,另一刀却怎么也躲不开了。
“铛!”
一把刀从她身后伸过来,架住了那致命的一刀。
二皇子双手握刀,牙关紧咬,脸涨得通红,使出了吃奶的力气,把那个刀斧手推开。那人被推得踉跄后退了两步,可随即又有两个人冲了上来。
二皇子挡在韩胜玉身前,举起刀,闭着眼睛,大喊一声:“来啊!”
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,沙哑,撕裂,像困兽的嘶吼。
他是为大梁而战,死了是大梁的英雄,不是窝囊的二皇子。
就在这时,北边的山坳里忽然传来一阵嘹亮的号角声。号角声穿破火光,穿破浓烟,穿破喊杀声,像一把利剑,刺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大兖的人愣住了,他们回头望去,只见北边的陡坡上,一队骑兵如同神兵天降,从坡顶俯冲而下。
火光照亮了他们身上的铁甲,照亮了他们手中的刀枪,照亮了当先那匹通体乌黑的骏马,和马上那个手握长刀、身披玄甲的身影。
李清晏!
韩胜玉一眼认出了破军!
韩胜玉握着软鞭的手忽然不抖了,她看着那个身影从火光中冲出来,像一柄出鞘的利剑,直直插进大兖人的心脏。
破军刀锋所过,无人能挡。刀光一闪,一颗人头飞起。刀光再闪,又一人倒地,李清晏的骑兵紧随其后,马蹄声如雷,刀光如雪,大兖的队伍被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,像一块布被利刃割裂。
有人开始逃跑,有人跪地投降,有人扔掉兵器,抱头鼠窜。不到一刻钟,数百人的先锋营,死的死,降的降,跑的跑,彻底溃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