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赟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,落在宋应书身上。他抬起手,五指张开,朝宋应书的方向缓缓一挥。
宋应书微微颔回应。刘赟的意思很明确,不要再留手了,出全力。
依旧是不知道宋应书怎么做到的,那些原本还在与人缠斗的人魈突然皆是一声怒吼,随即身体猛地一震。紧接着,它们的动作骤然加快,并且吼声越大,动作就越快,也越疯狂。
“这群东西情况不对!”郑勉吼道,星河剑在身前舞成一团光幕,拼命抵挡着三只人魈的围攻。
“不行了,前辈,撑不住了!”方若谷一剑逼退一只人魈,喘着粗气喊道,“再这样下去,我们会被耗死在这里!”
话音未落,侧翼又有两只人魈扑了上来。方若谷咬牙迎上,剑光闪烁间将两只人魈暂时逼退,但手臂上却被抓出一道血痕。
“退!”庞润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黑月刀横扫,一刀将面前的人魈拍飞,“所有人,往我这边靠拢!”
众人闻言,且战且退,慢慢朝庞润霖的方向靠去。
庞润霖站在最前方,黑月刀的刀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黑芒。他深吸一口气,丹田内的真气涌入刀中。随即,他猛地挥刀——一道漆黑如墨的刀气横扫而出。刀气所过之处,只听一阵“砰砰砰”的闷响,路径上的人魈纷纷倒飞出去,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“走!”庞润霖低喝一声,率先冲出缺口。
郑勉紧随其后,方家村的人也鱼贯而出。然而,就在众人冲出缺口的瞬间,忽然有两只人魈暴起,直扑人群后方。
齐松鹤反应极快,回身一剑刺向一只人魈的咽喉,剑锋却只在它脖颈上划出一道白痕,没能伤及根本。那名人魈反手一掌拍在他肩头,将他震得踉跄后退。
另一只人魈则扑向了一名正在撤退的江湖客。那人反应不及,被扑倒在地,人魈的双手顿时死死掐住他的脖颈,任他如何挣扎都不松手。
“救人!”方若谷大喝一声,提剑冲了过去。他一剑斩在人魈的后背,人魈只是身形晃了晃,却依旧不松手。方若谷咬牙,又是一剑,这一次斩在人魈的脖颈上,剑锋割破了皮肤,有黑色的血液渗出。
人魈终于松手,转过身朝方若谷扑来。方若谷举剑格挡,却被那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连连后退。而那名人魈趁机撞进他的怀里,伸手就往方若谷脸上扣去。
“爹,小心!”方文焕的惊呼声从远处传来,但距离太远,根本来不及救援。
千钧一之际,一道黑光闪过。人魈伸向方若谷的手被弹开了,是庞润霖出手救援。只可惜他真气消耗过大,这一刀只是解了围,并没有对人魈造成实质伤害。
庞润霖收回刀,头也不回地说:“跟上。”
方若谷没有犹豫,直接上手拖着那名被袭击的江湖客,踉跄着跟了上去。
因为庞润霖去救援方若谷,突围的重担落在了郑勉身上,他的压力骤然倍增,好在黎臻和陈世友也站出来帮他解围。
郑勉看着眼前不断涌来的人魈,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无力感,却还是咬牙说了一句:“都顶住了,跟紧我!”
就在这时,有两名江湖客忽然停下了脚步。他们对视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随即猛地转身,不是朝人魈扑去,而是朝身旁的同伴挥刀。
这一下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。两名江湖客一击建功,顿时砍倒了身边三个人。
“你们无耻!”齐松鹤怒目圆睁,想要阻止,却已来不及。
眼见又有人反水,另一名江湖客也承受不住压力。他瞅准方若谷分神救援他人的间隙,举刀狠狠砍在方若谷的后背。方若谷闷哼一声,踉跄向前扑倒,回头看了一眼偷袭自己的人,满脸不可置信:“你……”
“对不住了!”那人咬牙,抽刀便想再补一刀。
庞润霖回身一刀,将那人手中的刀震飞,又一脚将他踹翻在地:“就你也配用刀?下辈子练刀前,先学学怎么做人!”说完,一刀结果了这个江湖客。
方若谷被偷袭扑倒在地,无意中看见自己左手边竟是一只人魈的脑袋,好像是刚才庞润霖加入战斗时砍掉的。他来不及多想,忍着背部的疼痛将那颗脑袋一把抓在手中,随后便被族人扶起。此时他后背的伤口深可见骨,血流如注,却仍咬着牙说:“没事,皮外伤。”
庞润霖解决了偷袭者后再次喝道:“跟上了!再掉队,我也没办法了!”
众人不敢耽搁,拼命朝秦王的方向靠拢。
……
与此同时,黄惊那边的战局也愈艰难。
荀仲平一杆长枪舞得虎虎生风,将扑上来的人魈一只只挑飞。但扑上来的人魈数量已有十五只,渐渐地,他的攻势也开始迟缓起来。
“黄木头,不是我悲观,好像真的不行了。”杨知廉看着众人一脸疲惫的模样,无奈说道。
上官彤已经与二十三合兵一处,两人默契地扼守在荀仲平身侧,将侧翼的攻势尽数挡下。另一边,陈归宇余光瞥见陈若蘅陷入险境,直接舍弃自己眼前的人魈,不顾一切地杀过来,死死挡在了她的身前。方文焕左臂脱臼,无力垂落,却仍咬紧牙关,以右手单臂挥剑,偶尔挥出一剑,将逼近陈若蘅的人魈勉强逼退。
黄惊看着众人的动作越来越慢,招式也渐渐没了章法,显然是都到了极限。一股难以名状的焦躁在他心底疯长,他忍不住暗骂:“胡老道到底去干什么了?再不出手,就干脆等着给我们收尸吧!”
他再一次尝试催动体内的真气,可经脉依旧是空空如也,命虹丹的副作用仍未消退。看着众人拼命挣扎的模样,黄惊勉强抬起右手摸向怀中,那里还放着一颗天元丹。实在不行,就得吃下它了。不管能不能承受住那霸道的药力,总好过眼睁睁看着大家被活活打死在这里。
“老大,快去救那女娃娃!”李二余光瞥见陈若蘅力竭倒地,扯着嗓子急吼出声。
“知道了!”李大闻言强行震开缠斗的人魈,借力一个闪身脱离了包围圈,忍不住破口大骂,“娘的,这帮怪物根本不知道疼!咱们这拳脚打在它们身上跟挠痒痒似的,老子手掌都快锤烂了!”
话音未落,一只人魈也冲破了荀仲平的防线,直扑黄惊而来。
黄惊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,正欲有所动作,一只手猛地按住了他紧攥丹药的手腕。
杨知廉死死盯着他,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毅,咬牙喝道:“别干傻事!我还没死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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