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幼享尽荣华富贵,被谗言媚语所淹没的少年郎,竟能有这般胸怀。。。
不知不觉间,程处默心底那些没来由的疏离,也淡了几分。
当年秦伯伯,阿耶投奔秦王府,是不是也如今天这般,是为陛下的毕生志向所倾倒,甘愿效劳车马前?
李斯文两人一路走一路笑谈,程处默尾随,不知觉间已经晌午。
今早出门闲逛前,李斯文便安排着备好酒宴。
因医嘱,这一年多来,李承乾都少有沾过荤腥,汤药饭食,清淡吃得嘴里都要淡出鸟来。
既已准了出院,李斯文索性便由他放纵一回,便吩咐厨娘,做了一桌子山珍海味用作犒劳。
在花厅入座,看着满桌子佳肴,李承乾眼睛已经直了。
喉结滚动不断,却还拘谨当自己是客人,不好意思先动筷,一个劲的眼神示意主家。
李斯文笑眯眯的夹了一筷子,送到李承乾碗里:“高明先请,这一年来苦了你,看把你瘦的。”
这语气。。。程处默脸上笑意一收,这话李斯文敢说,他都不敢听。
李承乾无语白了李斯文一眼,占便宜没够是吧,也就他宽容量大,不然早把二郎你治退下狱了。
但经这茬,李承乾也不管什么可不客气,抄起筷子端起碗,大快朵颐,风卷残云,好不快活。
一年没粘过荤腥的舌头,乍一碰上这油润喷香的滋味,几乎要把李承乾感动得五体投地。
这才是人吃的东西!
程处默更不必多说,无肉不欢的性子。
看着这一桌山珍海味,也顾不上什么君臣礼数,甩开膀子吃吃吃,当场表演一口一头猪。
含糊道:“佳肴虽好,殿下你可慢些吃,别一下吃伤了胃口。
等回头,末将再亲去河里捞几尾鲜鱼,给殿下换换口味。”
李承乾自是听出这话的意思,劝自己少吃点,程处默自己就能多吃一点。
再想起程处弼那同出一辙的混账劲,怎么宿国公府都是这德行!
李承乾一时腾不出嘴,只一个劲往嘴里扒饭扒菜,只默默记下这笔。
席间相敬,李承乾将手中香茶一饮而尽,想起方才那茬,促狭笑道:
“程将军今日怎么这般话少,曾听程三郎说,往日程将军最是善谈?”
一杯茶进肚,程处默便入座,埋头啃着羊腿,闻言当场噎住,干笑道:
“回殿下,末将。。。啊这。。。嗨,方才殿下一言惊人,说起开办县学、乡学的大事,末将简直高山仰止,惊为天人!”
“哦,这样呀?”
李承乾自然晓得程处默为何寡言,明知故问,自然是有意打趣:“难道说。。。程大兄也想掺一手?”
“末将不敢、不敢!”
教化万民,这事过于高大上,他掺一手能怎么掺,叫人怎么逞凶斗狠,这不纯纯误人子弟嘛!
程处默连连摆手,急得已经面红耳赤:
“不敢不敢,末将就一粗人,舞刀弄枪还行,教书育人那都是文人的事,不掺和,不掺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