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来,他该松一口气的。
但是心底,却笼罩着一种莫名的不安。
如同一团乌云,沉沉压在心头,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。
回去的路上,宋宴犹豫了许久。
终于,他还是给助理发了两条消息。
[我知道,你一直都是听我哥的]
[但如果这件事,我让你听我的做,你愿意吗]
季修岚的话,他不敢完全相信,却又不想怀疑。
他只能默默希望,事实就是季修岚所说的那样。
……
一转眼时间过得飞快,他们才刚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,就来到了高考查分的前一天晚上。
宋宴比季修岚还焦虑,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,彻夜难眠。
一会儿想着季修岚的高考分数,担心他发挥不好,一会儿又怕他真发挥太好留在京市,之后的事真的失控。
宋宴从来没有这么纠结过。
然后,他又忽然想起来,等开学之后,季修岚好像就要从家里搬出去了。
他抬头看了眼床头的小松鼠玩偶。
那是之前两人一起去超市购物的时候,随手买的,如今安安静静摆在那。
季修岚不过在这里住了短短几个月,可这个空荡荡的屋子,早已处处都是他的痕迹。
虽然从小被父母和哥哥捧在手心宠大,可他们到底工作忙,哥哥又比他年长四五岁,共同话题少。
宋宴在家里,一般只有年长的保姆阿姨陪着。
他早已习惯了独处,但这还是长这么大以来,第一次有人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。
这种温暖踏实的感觉,让他有点留恋。
黑夜中,宋宴叹了口气,然后有点烦躁地用手臂挡住脸。
翻来覆去,不知熬到什么时候,他才终于沉沉入睡。
……
眼前的场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空旷楼道。
四周,是冰冷的灰色墙壁,楼道蜿蜒,让人一眼看不到尽头。
宋宴只能看到面前一扇扇紧闭的木门,每一扇都一模一样,死气沉沉。
此时,他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——
找季修岚,必须要找到季修岚。
他焦急得四处拍门,喊着季修岚的名字,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,却没有半分回应。
所有的门都死死锁着,如同被铁浇筑了似的纹丝不动。
他不知道跑了多久,到最后双腿发软,呼吸急促,满心的茫然与绝望几乎要把他淹没了。
那种无力的窒息感,狠狠攥住他的心脏,让他胸口闷痛,根本喘不过气。
怎么办……
宋宴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,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,意识逐渐变得模糊,几乎要坠入更深的黑暗当中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道极轻的呼唤。
是季修岚的声音,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。
宋宴猛地起身,踉踉跄跄朝着声音的方向狂奔,可下一秒,他却一脚踩空。
无边的黑暗席卷而来,那种灭顶的窒息感瞬间登顶——
宋宴猛地从床上坐起来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冷汗几乎让额前的碎发湿透了。
他的心脏怦怦狂跳,几乎要冲破胸腔,指尖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捂着狂跳的心脏,宋宴缓了许久,才慢慢回过神。
他抬眼看向窗外,天光早已大亮。
一边打着哈欠推开房门,宋宴看到季修岚正坐在沙发上。
“修岚?”
他下意识喊了一声,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:“你起得好早。”
季修岚闻声回头。
目光落在宋宴脸上时,他的眼底带上了一抹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