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这语气带着点命令的口吻,不容置疑。
……
宋凛川让司机带他们来的是一家环境清幽的私人医院。
走廊非常安静,装修雅致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。
宋凛川站在拐角处,垂眸打量着面前的少年。
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他就觉得这少年身上的气场让他很不舒服。
虽然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,五官清隽,气质疏冷,但那双眼睛却太黑了,如同墨一样晕开一片,能把周围所有的光都吸进去。
水太清反而无底,这人给他的感觉格外深不可测。
宋凛川并没有敛着气场,他的气场很强,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。
一般人站在他面前,都会不由自主低下头。
但季修岚没有。
他就站在那安静地看着宋凛川的眼睛,显得很从容。
“为什么要骗小宴?”
宋凛川开口。
他微微垂眸,眼神中带着审视。
“你不希望我告诉他真相?”
季修岚缓缓勾起唇角。
“宋先生,你也能看出来哥哥现在是什么状态。”
他的嗓音很柔和。
“他被下了药,心智回退,情绪失控。刚才在病房里,他因为看到了我手上的伤口,就……”
“哭成了那个样子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如果让他知道我是季家人,季润生都做过些什么,他会怎么做?”
宋凛川微微抿唇。
季修岚不疾不徐:“他会去查季家,然后招惹到季润生,卷进一个他根本不该卷入的漩涡里。”
“他现在连自己都保护不好,却想着要保护我。”
“所以呢?”
宋凛川看着少年冷静分析的样子。
季修岚抬起眼睛:“知道得越多,对哥哥就越没有好处。”
宋凛川看着他,只感觉这个少年的城府深到了一种连他都难以想象的地步。
他太沉得住气了,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他微微眯起眼睛:“所以,我应该立刻把你这样的不安定因素从他身边带走。”
说着,宋凛川往前走了一步。
男人抱着双臂,姿态闲适,但那双眼睛里压抑着的情绪却浓重得让人无法估量。
因为弟弟可能受到的伤害,他现在的心情非常差。
“说吧。”
“给我一个让你留在他身边的理由。”
季修岚看着他。
然后,他抬起头。
一圈一圈地,解开了缠在手腕上的纱布。
虽然已经做过了处理,但伤口仍然十分狰狞,深可见骨。
血已经止住了,但那裂开的皮肉向外翻卷,边缘还泛着隐隐的白。
“你的保镖不会愿意为了他做到这一步。”
“但是,我却可以为了他去死。”
那双眼睛漆黑,却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“宋先生,你信也好,不信也罢——”
他一字一顿:“我宁愿自己死,也不会让他沾上半点脏东西。”
走廊里,再次陷入了安静。